“所以她剑走偏锋,引梦魇之力,炼化煞浆,甚至……打起了‘蚀心魔种’和‘天魔残骸’的主意。”老者摇了摇头,“可惜,玩火者,终自焚。”
林晚听得浑身冰冷,血液几乎要冻结!寒玉仙尊……竟然疯狂至此?!她不仅仅是想镇压,她还想……掌控和利用那恐怖的存在?!
“那叶尘呢?!”林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体内的魔种……还有他现在……”
“那个小子……”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望向了无比遥远的地方,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个变数,也是个……钥匙。”
“蚀心魔种,本就是‘那边’渗透过来的一缕本源魔念所化,最是贪婪暴戾,以吞噬灵性、污染本源为食。但物极必反,若能以极致的力量将其洗炼、重塑,反而有可能……逆转其性,化为最纯粹的‘道源之种’。”
“湮灭之心,恰好拥有这种‘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极致力量。而寒家那丫头留下的后手,以及那枚意外出现的、蕴含着一丝‘源初冰魄’的钥匙……更是加速、甚至……催化了这一过程。”
老者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只是,这重塑的过程,凶险万分,更是会沾染上湮灭之心本身的‘虚无’特性。如今的他,与其说是你认识的那个徒弟,不如说是……一个拥有了他部分记忆和情感、却被‘道种’和‘虚无’主导的……全新存在。”
林晚的脸色苍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全新存在……被道种和虚无主导……
所以,那冰冷的眼神,那漠然的态度,那毫不犹豫的利用……并非伪装,而是……本质?
“那他进入冰狱……”林晚的声音干涩无比。
“冰狱,既是囚牢,也是……宝藏。”老者缓缓道,“里面封存着太多东西。有盟约的碎片,有远古的遗骸,有失败的实验品……也有,逃离的路径和……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和那个小魔头(殷昼)进去,所求自然不同。但无疑,都想从里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者忽然转头,昏黄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恐惧与迷茫。
“至于你……”他顿了顿,“你的身体,被多种力量侵蚀,早已千疮百孔,更是被那小子临行前强行灌注了大量的‘湮烬寒煞’,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更麻烦的是……”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她神魂最深处,“你的神魂与这具身体的契合……似乎有些……古怪的滞涩?像是……并非原装?”
林晚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拍!他看出来了?!他看出了她是穿越者?!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老者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想活下去吗?”
他问得直接而平淡,仿佛在问今天是否吃饭了一样。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活下去?以现在这种状态?像一个残破的容器,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
“如果想活下去,留在碑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老者缓缓道,“镇渊碑能隔绝外界窥探,也能缓慢滋养你的肉身。但能恢复到何种地步,能否解决你神魂与肉身的隐患,能否承受住体内那些混乱的力量……看你自己的造化。”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老者指了指石室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微微旋转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圈,“从那里出去,你会回到云缈峰。但之后是福是祸,能否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存活……亦未可知。”
“接下来的……风波?”林晚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词。
老者抬头,望向虚无,昏黄的眼中仿佛倒映着未来的血雨腥风。
“冰狱之门被强行开启,无论他们在里面得到什么,或者放出什么……平衡都已被打破。”
“魔渊的动荡即将开始,盟约的裂痕将进一步扩大。清虚小子不会坐视不管,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们……也会陆续浮出水面。”
他低下头,最后一次看向林晚,眼神平静却深邃:
“选择吧,小姑娘。”
“是留在这冰冷的碑中,挣扎求存,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
“还是回到那漩涡之中,去面对你已经无法置身事外的……宿命?”
说完,他不再言语,身影如同融入石壁的阴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空旷、简陋、死寂的石室中。
身前,是通往未知生存的、冰冷的囚笼。
身后,是返回风暴中心的、微光的出口。
她的未来,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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