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星核锚点扭曲力场的瞬间,熟悉的虚空感与相对“正常”的星光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然而,身体的疲惫、精神的损耗、以及遍体的伤痕,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石坤几乎站立不稳,炎阳体表的火焰微弱得如同烛火,青鸾脸色苍白,搀扶着薇拉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苏逸自己也感到源庭空虚,与锚点真核共鸣及施展逆理刻痕带来的灵魂负担沉甸甸地压着。
放眼四顾,他们身处一片陌生的星域。周围是稀疏的、闪烁着冷光的星辰,远处能看到零星的星云尘埃带。没有明显的天体,也没有人造建筑的迹象,只有永恒的空寂。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距离那个危险的空间褶皱区域已有相当距离,暂时安全。
“必须立刻找到地方休整。”苏逸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视四周,“我们的状态太差,无法进行长距离航行或应对突发危险。‘小星’,附近有没有可以临时落脚的地方?比如小型天体、废墟,或者相对稳定的能量静默区?”
“小星”的光球从苏逸怀中飘出,散发出柔和的银色波纹,如同声呐般向周围探测。片刻后,它传递意念:“左前方约零点三个标准天文单位处,有一个……小型星体碎片。应该是某颗行星破碎后的残骸,直径大约五十公里,有微弱的地质活动残留能量,表面有简单的大气层和冰盖。最重要的是,扫描显示其内部存在一个‘摇篮’协议次级观测站的微弱信号残留,虽然早已废弃,但可能保留基础的环境维持系统和一定程度的隐蔽场。”
废弃的摇篮观测站?这倒是个理想的临时据点。既有现成的庇护所(哪怕残破),其遗留的“摇篮”编码环境也可能有助于他们恢复,尤其是对苏逸和“小星”而言。
“就去那里。”苏逸做出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在“小星”的导航下,他们朝着那片星体碎片飞去。距离不远,但以众人目前的状态,这段飞行也显得格外漫长。苏逸不得不数次调动所剩无几的源力,为速度最慢的石坤和携带薇拉的青鸾提供辅助推力。
约莫半个小准时后,那颗灰黑色的星体碎片出现在视野中。它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皲裂的冰层和裸露的岩石,在星光下显得荒凉而死寂。靠近后,能感觉到极其稀薄的、寒冷的气体环绕。“小星”指引他们飞向碎片背面一处不起眼的环形山边缘。
降落在地面,脚下是坚硬的冻土。环形山内壁某处,覆盖着厚厚的冰凌和尘埃。在“小星”银光的扫描下,冰层后方显现出一道与山体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布满岁月刻痕的金属闸门轮廓。门上蚀刻的“摇篮”协议徽记已经模糊不清。
“门控系统完全失效,能源枯竭。需要物理开启。”“小星”说道。
石坤上前,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炎阳凝聚起一丝火焰灼烧门缝处的冰层,效果甚微。苏逸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他上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秩序银芒渗透进去,并非暴力破坏,而是如同钥匙般,“感触”着门内早已停摆的机械结构,找到几个关键的应力点和锈蚀的卡榫。
“开。”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冰层碎裂声,厚重的闸门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足以让人通过。一股陈腐、冰冷、但相对稳定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是某种暗淡的合金,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条。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寂静。沿着甬道下行近百米,来到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半埋入地面的控制台,周围散落着几把固定金属椅和一些损坏的仪器柜。穹顶上似乎原本有投影装置,如今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缺口。角落里有几扇紧闭的舱门,应该是昔日的休息室或储藏间。
虽然破败,但这里显然保持着基本的气密和温度(尽管很低),没有外部辐射和微陨石的威胁。最重要的是,苏逸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摇篮”基础编码环境场,虽然无法提供能量,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总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石坤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靠着墙壁,大口喘气。炎阳也熄灭了火焰,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青鸾将薇拉小心地安置在一张相对完好的金属椅上,检查她的生命体征,确认依旧平稳但昏迷后,也开始为自己治疗。
苏逸没有立刻休息。他先与“小星”一起,大致检查了一下这个废弃观测站。能源核心早已耗尽,备用系统也完全失效,无法启动任何设备。但基本的维生结构(空气循环、温度隔绝)似乎是靠被动的地热残余和材料特性维持着,暂时不用担心窒息或失温。几间休息室里还找到一些早已风化朽坏的织物和金属容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确认暂时安全后,苏逸才回到大厅中央,也盘膝坐下。他先引导着“小星”散发的柔和银光,辅助青鸾三人稳定伤势、加速恢复。他自己则沉下心神,检查自身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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