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结束的方式,带着一种被“吐出”的粗暴感。
没有轻柔的着陆,没有缓冲。苏逸感到自己和薇拉、连同那依旧处于轻微“紊乱”状态的“平衡之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狭窄的管道中猛地推挤出来,然后被随意地抛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从空间扭曲的眩晕中挣扎着恢复,首先感受到的是混乱。
不是能量或信息的混乱,而是法则层面的、更加根本的混乱。
苏逸“睁开”眼,映入意识的是无法形容的景象。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上,但这平原并非由土壤或岩石构成。地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凝固的玻璃与破碎晶体混合的质感,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紫色、污浊的灰白以及病态的暗绿色块。无数道粗细不一、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遍布整个视野。这些裂痕并非静止,它们在缓慢地开合、蠕动,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或炽白、或暗红、或幽蓝的异样光芒,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细微的空间震颤和法则层面的“刮擦”声。
天空(如果存在天空的话)是一片低垂的、不断翻滚变幻的暗沉“幕布”,由浓稠的、仿佛凝固的负面信息流和扭曲的时空碎片构成。偶尔有巨大而模糊的、无法辨识其形态的阴影在“幕布”深处缓缓滑过,留下长长的、缓慢消散的轨迹。没有光源,但整个环境却被那些地面裂痕中渗出的异光和天空中翻滚物质的微弱自发光所照亮,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令人心神不宁的晦暗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实质化的“嘈杂”。那不是声音的嘈杂,而是无数种互相冲突、互相矛盾的“法则概念碎片”与“信息残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所产生的认知噪音。一会儿是极致的冰寒,下一秒又变成灼热;刚感知到空间的拉伸感,紧接着又是被压缩的错觉;破碎的秩序逻辑、癫狂的混沌低语、悲伤的叹息、狂怒的嘶吼……无数矛盾的“信息尘埃”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意识,引发认知的混乱与不适。
“这里……是哪里?”薇拉的精神波动明显带着痛苦与压抑,她的纯净共鸣本质在这种极端矛盾、充满“噪音”的环境下,如同暴露在砂轮下的水晶,受到持续的、细微的磨损与干扰。
苏逸强忍着意识层面的不适,迅速检查状态。自身和薇拉的意识创伤在静滞回廊中稍有恢复,但远未痊愈。“平衡之种”表面的光芒依旧闪烁不定,那两道银白与暗金的烙印在昏暗的环境光下若隐若现,其内部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不稳定的能量交换,使得整个种子微微震颤。它传递给苏逸的反馈依旧是紊乱而疲惫的,但那种因环境极端矛盾而触发的、本能的“分析”与“适应”波动,似乎正在艰难地启动。
“‘破碎象限’……”苏逸低声说出从印记干涉信息中捕捉到的那个词,目光扫过这片疮痍满目、法则错乱的天地,“看来……它们把我们‘引导’到这里了。”所谓的“诱导-观测”模式,就是将变量投入预设的、复杂而危险的“测试场”,观察其反应与适应性。
这里,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测试场”。
确定暂时没有立刻降临的致命威胁(至少表面上如此),苏逸和薇拉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破碎象限”。
移动变得异常艰难。不仅因为自身状态不佳,更因为这里混乱的法则环境。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质感可能突然从坚硬变得粘稠,或者空间突然出现细微的折叠导致方向感错乱。那些缓慢开合的空间裂痕更是需要时刻警惕,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认知噪音”是持续的折磨。苏逸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构筑起简单的意识屏障来过滤最有害的部分,但这消耗巨大。薇拉则更加吃力,她尝试收敛共鸣,如同封闭感官,才能勉强维持意识的清醒。
“平衡之种”的状态在缓慢调整。或许是因为这里充满了它本质中所“熟悉”的矛盾法则碎片(混沌、秩序碎片、悲伤信息等),它那紊乱的能量波动逐渐趋于一种在紊乱中求“平衡”的奇特节奏。表面的光芒不再胡乱闪烁,而是开始以一种适应环境噪音的频率明灭。它传递给苏逸的反馈中,那种本能的“分析”与“记录”意味越来越强——它正在被动地、却又高效地吸收、分类、归档着周围环境中那些矛盾冲突的法则信息,如同一个饥渴的海绵。
这或许就是“平衡之种”在这种环境下的生存策略:不是对抗,而是包容与理解,将混乱本身作为“养分”。
随着探索的深入,他们发现了这片“破碎象限”中更奇异的存在。
在一些相对“稳定”(以这里的标准而言)的区域,比如几道巨大空间裂痕交汇形成的“三角区”,或者地面颜色斑块相对均匀的“平地”上,他们看到了一些悬浮在半空、或半埋在地面中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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