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层的记录室,身后的垂直通道入口处,隐约传来下方银白色光束“固化”空间时产生的、令人牙酸的法则扭曲声。那声音仿佛冰冷的触须,沿着通道向上蔓延,昭示着“观察者”的力量正在残骸深处快速渗透、掌控。
苏逸嘴角淡金色的光痕尚未完全消散,意识中因强行催动多股力量而产生的撕裂感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紧紧握住手中已然合二为一的白金色“方舟之心”——原来的密钥晶体与从“沉眠支柱”中取出的核心,此刻正如同水乳交融般结合在一起,体积并未增大太多,但内部流转的光芒更加醇厚深邃,散发出的“秩序”与“庇护”气息也强大了数倍,隐隐抵挡着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压迫感。
“它还在解析下层,暂时被混乱数据拖住,但不会太久。”薇拉脸色苍白,纯净火焰缩回体内,显然刚才的全力守护消耗巨大。她敏锐地感知着残骸内的能量流动,“而且……外面,那道暗金色的波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我们被堵在这里了。”
残骸内部,“观察者”的银白光束正在蔓延。
残骸外部,“古影”的暗金悲怆如同潮水般弥漫。
他们所在的这艘“方舟”残骸,仿佛成了两大至高力量短暂交锋或同时关注的“焦点”。
“不能坐以待毙。”苏逸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快速消化着从融合后的“方舟之心”涌入的部分基础权限信息(主要是关于这艘残骸,或者说,这艘“播种者”舰船的部分结构图与紧急协议),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记录室,“既然有紧急记录装置和通往‘播种区’的通道,这里很可能还有其他出口或应急设施……找!”
“平衡核心”的光芒比起之前更加内敛凝实,四色流转间多了一份经历过信息对冲风暴后的“沉稳”。它无声地扩张感知,细致扫描着房间的每一寸墙壁、地板、天花板,尤其是那些与控制台、记录装置相关的结构。
时间一秒秒流逝,下方传来的法则扭曲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银白色数据流如同无数细小冰晶刮擦金属壁面的声音。外部的暗金色悲怆波动也带来一种沉重的心灵压迫感,让呼吸(意识层面的)都变得困难。
突然,“平衡核心”的光芒在某面看似完整的墙壁前停顿、聚焦。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部分锈蚀的管线,但在其核心的扫描下,墙壁内部隐约显现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回路,以及一个与“方舟之心”散发出的白金光芒频率隐约契合的“验证点”。
“这里!”苏逸立刻上前,手掌按在“平衡核心”指示的位置,同时将融合后的“方舟之心”贴近。不需要复杂指令,仅仅是核心本身的存在与苏逸持有的“钥匙”权限,便如同触动了尘封的认证机制。
墙壁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墙壁从中线无声裂开,向两侧滑入夹层,露出一条幽深、倾斜向上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材质与残骸主体略有不同,泛着微弱的淡蓝色应急照明光芒(大部分已损坏,只有零星几盏闪烁),看起来像是一条备用的紧急疏散或维护通道。
“走!”没有丝毫犹豫,苏逸率先踏入。薇拉和“平衡核心”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进入后不到三秒,身后的墙壁迅速合拢,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银白色的扫描波纹如同水银泻地般漫过了记录室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通道内并非坦途。倾斜的角度很大,地面湿滑(凝结的水汽与某种粘液混合),许多地方的照明完全失效,一片漆黑。更麻烦的是,通道本身似乎也因残骸整体的损伤而出现了多处变形、断裂甚至塌陷。他们不得不时而在狭窄缝隙中挤过,时而动用力量短暂轰开堵路的金属碎块,时而在断裂处小心跳跃。
通道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陈旧能量液和淡淡腐朽有机质的气味。四周的寂静被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金属呻吟声打破,更添压抑。
“这条通道……不完全是机械结构。”薇拉小声道,纯净火焰再次燃起一点,照亮前方。她指着通道壁某些区域,那里覆盖着一层类似生物膜或角质层的半透明物质,上面有早已干涸的脉管痕迹,“和下面的‘播种’系统有点像,但更……基础,更像是‘共生’或‘维生’体系的一部分。”
苏逸点头,他也从“方舟之心”获得的基础信息中捕捉到相关描述。这艘“播种者”舰船采用了某种独特的“生物-机械-法则”三相融合技术,以求在极端环境中维持乘员生存与核心功能。这条通道,可能是通往某个相对独立的“安全单元”或“紧急脱离舱”的路径。
融合后的“方舟之心”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白金光芒,不仅驱散了部分黑暗,其蕴含的秩序力场也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通道内残留的杂乱法则气息和两大至高力量渗透进来的微弱压迫感。苏逸能感觉到,自己与核心的联系正在缓慢加深,一些关于舰船历史、使命的碎片信息,如同沉底的泥沙被水流搅动,偶尔翻腾上来,却又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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