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抱回曦,三人稍作休整(主要是平复刚才被“残响”冲击的意识),便再次踏入黑暗,朝着“方舟之心”隐约感应的方向,也是下一个可能存在的灰白光点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印证了他们的担忧。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黑暗吞噬一切。他们每隔一段距离(距离感在这里也很模糊),就能遇到一个类似的灰白光点“节点”,节点附近相对“平静”,铭刻着含义相近但略有不同的警示或哲思文字。
而在节点之间的黑暗区域,他们开始频繁地遭遇各种“存在残响”的冲击!
这些“残响”性质各异:有的是纯粹的理性逻辑在“归零”前的最后崩解,试图将他们的思维也拉入冰冷的公式与悖论;有的是炽烈情感在消亡瞬间的极端爆发,爱恨悲喜浓缩成毁灭性的精神风暴;有的是强大意志不甘湮灭的疯狂挣扎,裹挟着破碎的力量法则碎片;甚至还有某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或更古老存在的低语碎片,仅仅一丝气息就足以让灵魂战栗。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场凶险的意识攻防战。苏逸的“钥匙”权限和薇拉的纯净火焰是主要的防御手段。而曦,在遭遇某些特别强大或特殊的“残响”时,偶尔会短暂地“苏醒”片刻,用那双灰白的瞳孔“注视”,用胸口的烙印波动进行“安抚”,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但每次“苏醒”后,曦的气息就明显衰弱一分,胸口烙印周围的冰裂纹路似乎也会蔓延一丝。
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寂静的毁灭之径上艰难跋涉。
不知道走了多久,经历了多少次“残响”的洗礼,三人的状态都已濒临极限。苏逸意识疲惫不堪,“方舟之心”的光芒也因持续对抗环境压制而黯淡。薇拉的纯净火焰摇曳欲熄。曦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准备在下一个节点处做最后休整(或者说等待终结)时——
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不一样的光芒。
不再是孤立的灰白光点,而是一片柔和、均匀、仿佛从巨大出口透出的淡银色光辉。
同时,“方舟之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曦胸口的灰白烙印也微微发热。
他们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片光芒走去。
光芒越来越近,终于,他们走出了黑暗的回廊区域,踏入了一片被淡银色光芒笼罩的、无比广阔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并非预想中的“起源之影”或“终结之镜”。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灰白色光尘构成的寂静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一切存在都感到战栗的终极“空无”与“归零”气息。而在漩涡边缘,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本悬浮的、由某种未知金属薄片构成的厚重“书”,封面刻着与“方舟之心”同源的古老符文。
一面边缘破损、镜面模糊的椭圆形“镜子”,镜中映出的并非他们的倒影,而是不断变幻的、支离破碎的灰色景象。
以及,一柄插在漩涡边缘地面上、造型古朴、毫无光泽的灰白色“长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与曦胸口烙印极为相似的灰白晶体。
(起源之典?终结之镜?归零之杖?)
而在漩涡的正上方,极高处的淡银色“天穹”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光芒构成的眼睑图案,正在缓缓睁开。
一道无法形容其性质、仿佛来自万物之初又归于万物之末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瀑布,从天穹落下,笼罩了整个圆形空间,也笼罩了刚刚踏入此地的三人。
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无数细微回音叠加而成、直接响彻在存在层面的宏大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又一批……访客……”
“携带‘方舟’的余烬,‘矛盾’的种子,‘纯净’的微光……”
“以及……‘灰烬使者’的……雏形?”
“有趣……”
“那么,依照古老的约定……”
“选择吧。”
“阅读‘起源之典’,知晓一切开端与代价。”
“凝视‘终结之镜’,直面你们各自的终末可能。”
“或者……”
“尝试握住‘归零之杖’,证明你们有资格……踏入漩涡。”
声音落下,空间一片寂静。
只有那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那三样静默的器物,以及那自天穹垂落的、无可逃避的“目光”,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而苏逸怀中的曦,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胸口灰白烙印骤然剧痛般灼热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最深层次的召唤……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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