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依旧沉睡,但掌心的纹路光芒有规律地明灭着,与巨柱核心那几颗缓慢闪烁的光点,形成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延迟的呼应。
“这里可能和‘双生循环核心’,或者曦的‘播种者’出身有关。”薇拉推测,“我们得小心探索,曦还没醒,你的状态也很差。”
苏逸点头,他现在的战力十不存一,必须谨慎。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曦的身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中央平台移动。
脚下的能量回路随着他们的移动,偶尔会有一小段亮起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仿佛这个设施还保留着极其微弱的、应激性的能量反应。空气中那股陈腐与衰败的气息更加浓重,混合着一丝……凝固的悲伤与未尽的执念。
随着靠近中央平台,他们看到了更多细节。
平台上散落的工作台之间,有一些固定在地面上的、类似透明维生舱的残骸。舱体大多破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底部残留着一些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污渍。少数几个相对完整的舱体内,则凝固着一些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灰黑色的胶质物。
周围墙壁上,除了能量回路,还镶嵌着一些巨大的、已经黯淡的显示屏。部分屏幕虽然破裂,但仍有极其模糊、跳动的影像残留——似乎是某些复杂的数据图表、结构图纸,或是快速闪过的、穿着类似制服的人影在忙碌的景象,但全都破碎不堪,难以解读。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项目中断、被匆忙遗弃、并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死去的沉重氛围。
他们登上中央平台,近距离观察那根巨柱。柱体表面除了晶体,还有许多精细的雕刻和文字。文字不属于他们已知的任何语系,但苏逸通过“钥匙”权限的模糊感应,加上“方舟之心”偶尔闪现的关联信息,能勉强解读出一些片段:
“……‘沉眠者’监护阵列……状态:维持最低限度……”
“……能量抽取协议……稳定(警告:本源衰竭)……”
“……‘工程师’协议……待机中……”
“……外部连接……全部中断……第7,421标准循环……”
“……等待……重启指令……或……最终解脱……”
“沉眠者”?“工程师”协议?苏逸心中疑惑更深。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维持某个“沉眠者”的设施,由所谓的“工程师”协议管理,但能量濒临枯竭,且与外界断绝联系已久。
就在这时,薇拉忽然低呼一声:“苏逸,看那边!”
她指向巨柱的背面。
苏逸绕过去,只见在巨柱背面的基座上,靠坐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具覆盖着厚厚尘埃的、由金属与某种生物质组织混合构成的“躯壳”。躯壳保持着坐姿,头颅低垂,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它的外形大致为人形,但结构极其精妙,金属部分流淌着暗淡的光泽,生物质部分则早已干枯硬化,呈现出木乃伊般的质感。躯壳表面布满了精细的接口和能量管线,许多管线已经断裂。
而在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敞开的、空荡荡的“核心舱”。舱内结构复杂,但中心位置明显缺失了某种关键部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具躯壳的“额头”位置,镶嵌着一颗极其微小、却依旧在极其缓慢地闪烁着的淡蓝色晶体。晶体散发的光芒,与巨柱核心那几颗光点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这似乎就是维持这个设施最低限度运转的“控制核心”或者说……最后的看守者?
就在苏逸和薇拉警惕地观察这具工程师躯壳时——
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躯壳,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覆盖在“面部”(如果那能称之为面部的话)的尘埃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毫无表情的“脸”。两颗黯淡的光点,在它眼窝的位置亮起,直直地“看”向了苏逸和薇拉,以及他们身后沉睡的曦。
一个沙哑、断续、充满了电子杂音和岁月磨损感的声音,从躯壳内部传出,直接响在他们的意识中:
“……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入侵……”
“……识别……失败……能量特征……混杂……”
“……关联扫描……检测到……‘沉眠者’微弱共鸣源……(目标:昏迷个体)”
“……检测到……高位阶复合法则造物残留波动……(目标:同上)”
“……检测到……古老权限印记……(目标:男性个体)……”
“……评估……威胁等级:待定。潜在关联性:高。”
“……启动……‘工程师’协议……基础交互模式。”
“……外来者……陈述……你们的……身份……及……目的……”
躯壳的声音虽然僵硬断续,但逻辑清晰。它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的判断和交互能力。
苏逸和薇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工程师”看来是这个设施的管理者,似乎没有立刻敌意,但充满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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