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拉深深看了苏逸一眼，没有否认：“‘薪火协议’，是‘方舟’最高议会与‘守望者’传承共同制定的、仅在文明面临灭绝危机时方可启用的终极预案。其核心，是保存‘火种’——不仅仅是生命和技术的火种，更是‘希望’、‘可能性’与‘未来’的火种。”
他的声音在压抑的空间中回荡：“预备方案阿尔法，针对的正是‘矛盾之子’这类超出常规计划、蕴含巨大风险与可能性的特殊个体。当该个体本身成为危机源头，且常规控制手段失效时……方案赋予现场最高指挥官两项抉择权。”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执行‘净化’——动用‘方舟’遗产中，为数不多的、能触及法则层面的武器或技术，尝试彻底湮灭目标个体及其携带的一切异常法则造物（包括刻印），以绝后患。代价是目标个体必然死亡，且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法则余波。”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执行‘放逐’——利用‘方舟’遗产中残存的、指向未知深层虚空的‘随机定向跳跃’技术，将目标个体连同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强制放逐至连‘古影’与‘静寂’都难以触及的、理论上‘绝对混乱’或‘法则未定’的宇宙边陲地带。代价是目标个体几乎不可能回归，且跳跃过程本身风险巨大，存活率……极低。”
冰冷的选项，摆在了面前。
净化，意味着曦的死亡。
放逐，意味着曦的永别。
无论哪种，对于苏逸和薇拉而言，都如同割心刺骨。
“不……不能这样！”薇拉失声喊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定有别的办法！苏逸，你说句话啊！”
苏逸的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星图上越来越近的卡戎光点，又仿佛透过层层甲板，看到了医疗室里痛苦挣扎的曦。
阿斯特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苏逸，你是‘契定者’，是莉亚娜的儿子，也是曦现在最信任的人之一。你的选择，至关重要。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6分48秒。
卡戎的阴影，几乎已经笼罩了星图的一半。
就在苏逸内心天人交战，薇拉几乎要绝望时——
指挥中心的全息通讯台上，一个原本处于静默状态的、标识着复杂树状纹路的特殊频道，突然自动激活了！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感的男性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指挥中心：
“阿斯特拉，我的老友。还有……年轻的‘契定者’苏逸。”
所有人，包括阿斯特拉，都猛地转头看向那个通讯台！那是直连“方舟”最高议会与“守望者”元老院的绝密紧急线路！非极端情况，绝不会启用！
“议长？！”阿斯特拉失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口中的“议长”，正是“方舟”最高议会的轮值议长，也是现存最年长的第七代守望者之一，图杨大师。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图杨的声音透过超空间链路传来，有些失真，却异常清晰，“我们远程监测到了‘寂灭之环’区域的剧烈法则扰动，以及‘银辉核心’的战争状态。关于‘矛盾之子’曦的情况，‘方舟’智库结合你们传回的数据与古老禁忌档案，有了新的发现和……建议。”
他顿了顿，似乎在使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语言：“首先，确认一点：曦体内的‘心光守望协议’，其激活虽然危险，但也证明了他作为‘桥梁’的资格被‘心光’本源单方面‘初步认可’。这与‘静寂刻印’的被动烙印性质不同。”
“其次，卡戎的强行共鸣，虽然加剧了危机，但也在无意中，将‘静寂刻印’与‘心光守望协议’在曦体内的‘冲突’，短暂地‘外显化’和‘具象化’为了那条法则连接线。这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直接观察甚至干预两种法则在个体层面交互的机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发现。”图杨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智库从曦的生命波动与法则扰动模式中，解析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锚定反馈’。这不是来自刻印或协议，而是来自曦自身的、最核心的意识本质。他在抗拒被任何一方完全同化，他在用自己残存的记忆、情感和‘自我’，顽强地锚定着自己的存在。”
“这意味着，曦的‘自我’，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他并非完全被动的容器或战场。”
听到这里，苏逸和薇拉的眼睛猛地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所以，议长，您的建议是？”阿斯特拉沉声问，手指从那个红色按钮上微微移开。
“放弃‘净化’与‘放逐’。”图杨的声音斩钉截铁，“那是对‘可能性’的扼杀，也是对‘契定者’使命的背弃。”
“我们的建议是：执行‘薪火协议’的隐藏条款——‘淬炼’。”
“淬炼？”阿斯特拉眉头紧锁，他似乎并未听说过这个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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