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充盈着整个不大的房间。这里与外面宏大的控制中枢相比,显得格外简洁,甚至有些……朴素。
房间呈圆形,直径不过十米左右。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那种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半透明材质构成,内部隐约有淡金色的能量脉络如呼吸般缓缓流动。房间中央,是一个低矮的、同样材质的圆柱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古老符文。
而那个背对他们、坐在平台前的身影,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女性。她穿着一身样式简单、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几乎触地。她的面容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如同干涸的土地,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星辰,眼底深处流淌着淡金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智慧与岁月沉淀的光芒。
更让人惊异的是,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状态,并非幽灵般的虚幻,而是仿佛与周围乳白色的光融为一体,似实似虚。她的存在感无比强烈,却又给人一种随时会消散于光芒中的脆弱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的众人,在苏逸胸口的“方舟之心”、他手中的棱柱信标、以及被薇拉搀扶着、眼中呈现透明色泽的曦身上,分别停留了许久。最后,她的目光与苏逸对视,那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终点,亦或是……另一个开始?”
苏逸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前辈,我们是‘方舟’的幸存者,遵循指引来到‘初始之墓’。我是苏逸,莉亚娜之子,‘契定者’血脉继承者。这是曦,‘矛盾之子’。这是薇拉,艾莉丝,伊莱恩博士。”
他简要说明了他们如何得到凯兰的警告和信标,如何逃入此地。
老妇人——或者说,这位以某种方式存在于这里的古老意志——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欣慰、悲伤、释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凯兰……那个倔强又善良的孩子……她终究完成了她的使命,将‘钥匙’送到了该来的人手中。”老妇人轻声叹息,“而我,守墓人兼记录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星’——也等到了预言中的时刻。”
“预言?”薇拉忍不住问。
白星的目光落在曦身上,尤其关注着他那透明的双眼和眉心微弱闪烁的双螺旋符号。“是的,预言。在‘静默封印’启动前,议长耗尽最后的灵能,窥见了一丝破碎的未来光景。他预言:当‘双生’的裂痕达到极致,当‘静寂’的阴影被‘古影’的污秽浸染,当‘心光’的火种濒临熄灭,会有一位身负‘契定’之血与‘矛盾’之质的旅者,持‘共鸣之钥’抵达此地,重启‘初始阵列’,为失衡的天平投下最后的‘变数’。”
她的视线回到苏逸身上:“你,苏逸,继承了莉亚娜的血脉与‘方舟之心’,是‘契定者’的当代持印人,符合‘契定之血’的描述。”她又看向曦:“而他,曦……SEED-07,身负‘心光’与‘影蚀’,在绝境中寻得矛盾的统一,双眼映照‘真实’,正是‘矛盾之质’的显现。你们手中的‘棱柱’,正是当年议长分离出的‘共鸣之钥’碎片之一。”
“碎片之一?”苏逸握紧了手中的棱柱信标。
“完整的‘共鸣之钥’,是启动‘初始阵列’,向‘静寂之核’深处重新发送‘终极问询’并尝试激活‘最初之约’平衡协议的必要工具。”白星解释道,“但在最后的混乱与封印中,‘钥匙’碎裂,大部分碎片失落或损毁。凯兰保护下来的这一片,是核心碎片之一,蕴含着与阵列核心的共鸣频率和部分权限。”
她指向房间中央的那个圆柱平台:“这里,就是‘初始阵列’的最终控制节点与‘共鸣接口’。外面大厅的立体模型是监控与显示系统,而这里,是执行与发射的核心。”
艾莉丝警惕地环顾这个看似无害的房间:“重启这个阵列,具体需要做什么?能起到什么作用?又会有什么风险?”
白星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初始阵列’是‘源初文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能直接与‘双生法则’根源进行‘协议级’交互的装置之一。重启它,并以完整的‘共鸣之钥’驱动,理论上可以做到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向已被污染或异化的‘静寂之核’核心,发送一次比当年议长发出的‘终极问询’更加强大、更加精准、且携带了‘契定者’权限与‘矛盾桥梁’特质的复合信息流。这相当于一次强制的‘唤醒呼叫’或‘协议验证’,旨在绕过或冲击‘古影’可能施加的干扰,直接触及其底层逻辑中基于‘最初之约’的‘协作’与‘平衡’本能。”
“第二,如果呼叫成功,哪怕只激起一丝反应,‘阵列’可以尝试引导和放大这丝反应,在‘静寂之核’内部制造一个微小的、临时的‘秩序倾向’或‘平衡倾向’的‘法则奇点’。这个‘奇点’或许无法立刻扭转其整体异化,但可能干扰‘古影’的寄生进程,削弱其对外界(比如曦)的锁定和侵蚀,为我们争取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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