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赛尔将水晶平台降下,通过一道光桥,送入泉池中央。曦的身体被乳白色的光晕托着,悬浮在泉水之上。淡蓝色的光雾开始向他汇聚。
“净化开始。大约需要一标准时。”伊赛尔站在观察廊边,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之后,调和穹顶才会启动。”
苏逸沉默地看着。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泉水温柔地包裹着曦,他体内的灰黑气息被一丝丝抽离、消解。他的脸色似乎真的在好转。
但“方舟之心”的悸动,却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共鸣的方向,赫然指向下方泉池的深处,以及……他们头顶那缓缓旋转的调和穹顶!
苏逸猛地转头看向伊赛尔。只见这位圣徒正仰头望着穹顶,脸上那完美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专注与期待。他的淡金色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疯狂闪烁。
“你……”苏逸刚开口。
伊赛尔突然轻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谁汇报:“样本已就位。‘矛盾载体’进入净化序列。底层法则冲突数据开始采集。准备激活‘纯粹象限’协议,剥离冗余变量,萃取核心矛盾模因……”
苏逸的血液瞬间冰凉。
“你在干什么?什么协议?!”他厉声喝道,同时试图用“方舟之心”共鸣干扰下方的能量场。
“请安静,契定者阁下。”伊赛尔转过头,看向苏逸,眼神里再无丝毫温和,只剩下绝对的理性与漠然,“这是必要的‘研究’。为了更高的秩序,为了理解‘古影’与‘心光’对抗的最深层原理,我们需要这份‘矛盾’的完整数据。他的牺牲,将贡献于终极的‘净化’蓝图。”
“牺牲?!”苏逸目眦欲裂,力量爆发,冲向伊赛尔。
但伊赛尔只是轻轻抬手。观察廊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外面——不知何时,数十名白袍“圣徒”静默地悬浮在空中,将他们所在的建筑团团围住。他们手中,都托着散发强大能量波动的水晶法器。
同时,下方的调和穹顶,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洒落的星辉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化作一道道锐利的、蕴含着恐怖分解与解析力量的光束,笼罩向泉池中央的曦!
“不!!!”苏逸的怒吼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冰冷宏大的机械嗡鸣声中。
光束刺入曦的身体。
曦悬浮的身体猛地弓起!即使在静滞光柩中,他也发出了无声的、极度痛苦的痉挛!
他眉心的透明光点爆发出绝望的抵抗光芒,而暗红与乳白的标记则像是被点燃般熊熊“燃烧”,释放出恐怖的能量乱流!两股力量在外部光束的刺激下,发生着难以预料的剧烈反应!
泉池沸腾,光雾紊乱。整个穹顶空间都在震动。
伊赛尔却张开双臂,仰头沐浴在那些紊乱的能量和数据流中,脸上露出了抵达极致般的、非人的“愉悦”。
“就是这样……冲突吧……展现吧……最极致的矛盾……法则的残响……”
苏逸被无形的力场压制在观察廊边缘,眼睁睁看着曦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代表“研究”与“净化”的冰冷光束无情地落下。
就在这绝望的一刻——
异变再生!
曦胸前,那乳白色的标记(圣所摇篮的祝福?),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突然不是释放力量,而是……向内坍缩!仿佛一个漩涡!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信号”,从这个坍缩的标记中,被激发出来,穿透了庭园的屏障,射向茫茫虚空!
伊赛尔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与震惊。
“这是……定向共鸣信号?!指向……‘圣所摇篮’残存区的坐标?!”
几乎在同一瞬间。
庭园外围,那美丽的、彩虹般的能量屏障,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片巨大无匹的、难以形容其色彩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毫无征兆地在屏障外的虚空中晕染开来。
一个比“晶歌林地”遭遇的“猎手”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仅仅存在就令空间发出哀鸣的恐怖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冰冷滑腻的“视线”,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地,锁定了庭园,锁定了曦,也锁定了曦身上发出的那道细微信号!
一个混合着无穷贪婪与暴怒的意念,直接在所有拥有意识的生物脑海中炸响:
“……摇篮……之匙……”
“……找到……你了……”
庭园的警报凄厉长鸣,所有虹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猩红!
伊赛尔完美的脸庞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名为“恐惧”的缝隙。
苏逸看着下方濒临破碎的曦,看着外面侵袭的恐怖阴影,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
真正的猎手……被意外引来了。
而宴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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