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联系那一端传来的,只有一片沸腾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噪音”,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破碎的意念:
“冷……好吵……好多……不一样的光……它们在打架……我要……让它们……停下……”
曦的意识似乎被困在了体内各种力量激烈冲突的漩涡中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混乱信息冲击。他试图“调和”或“停止”这些冲突,但以他目前的状态,这无异于孩童试图阻止山崩。
更糟的是,随着茧的持续异变和能量波动散发,岛屿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宏大的机械运转声!不同于警报的尖锐,这声音更厚重、更古老,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正在被惊醒。岛屿表面的银灰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暗交替,所有猩红炮台停止了攻击,缓缓收回,但一种更加凝实、更加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远处的几道庞大阴影,也因为茧爆发的特殊波动和岛屿的异动,暂时停在了更远的虚空处,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但那冰冷的锁定感并未消失。
苏逸迅速观察四周。平台连接着一条倾斜向下的、疑似通道的断裂结构,内部幽深,看不到尽头。通道边缘的材质与岛屿主体一致,布满能量纹路,但许多已经熄灭或损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旧档案馆的气息。
这里不能久留。必须立刻带着曦转移,找一个相对封闭、能隔绝能量波动的环境,尝试帮助曦稳定!
他咬咬牙,再次拖起剧烈震动的茧——茧体此刻已经微微发烫,表面的凸起更多了——朝着那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冲去。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墙壁上不时能看到巨大的撕裂痕迹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金属与晶体碎片。许多地方的能量纹路彻底熄灭,只有零星几点暗淡的银光在远处闪烁,提供着微弱照明。
苏逸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精神高度紧绷,既要警惕通道深处可能存在的危险(无论是遗迹本身的防卫机制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又要时刻关注曦茧的状态。
随着他们深入,来自外部的空间乱流感和远处阴影的锁定感确实减弱了,但岛屿内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隐约浮现。不是活物的视线,而是某种残留的、自动化监控系统的扫描感。
前行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感依旧模糊),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圆形大厅的残骸,一半坍塌,暴露在扭曲的虚空背景下,另一半则被相对完好的银灰色穹顶覆盖。大厅中央,有一个半埋在地板残骸中的、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精细的几何图案和未知文字,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似乎是放置某种东西的接口。
而最吸引苏逸目光的,是大厅角落,靠近完好穹顶的那一侧,依靠墙壁放置的几个“东西”。
那是三具“躯壳”。
那并非尸体,更像是……被遗弃的“外壳”。
它们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线条极其流畅简洁,通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银灰色,与岛屿材质相同。没有五官,面部是平滑的弧面,躯体关节处可见精密的接合结构。它们或坐或靠,姿态自然,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类似灰尘的能量结晶。其中一具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规则的、边缘光滑的贯穿空洞;另一具的手臂缺失;第三具则相对完整,只是肩部有明显的变形和裂痕。
“自律作战单元?还是……某种载体?”苏逸心中闪过猜测。这些“躯壳”散发着与岛屿同源的、微弱但纯粹的秩序能量气息,没有生命感,也没有“古影”的污染。它们就像是耗尽了能量、被主人遗弃在此的工具。
暂时没有威胁。
苏逸松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曦茧。此刻的茧,震动频率稍微降低了一些,但内部的混沌涡流依旧在激烈旋转。茧壁上的凸起变得更加明显,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蜘蛛网般的裂纹,透出内部混杂的光芒。
不能再拖了!
苏逸将茧小心地放置在圆形大厅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自己则单膝跪在茧旁。他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按在茧壁上(触感温润而紧绷),将全部精神集中,通过“方舟之心”与曦之间那丝微弱但坚韧的联系,全力向茧内渗透。
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或引导,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最纯粹的“锚点”与“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稳固的灯塔,向曦传递着清晰而坚定的意念:
“曦,看着我!感受我的存在!别被那些‘光’和‘声音’带走!抓住我!”
“我在这里,和你一起!”
一遍,又一遍。
起初,茧内只有混乱的噪音回应。但渐渐地,在那片沸腾的混沌涡流深处,那点属于曦自我意识的、微弱的透明“火苗”,似乎捕捉到了苏逸传递过来的稳定信号。
混乱的旋转……似乎慢了一瞬。
曦破碎的意念,艰难地凝聚起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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