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曦感知到的“下面”。这里就是“声音”的来源。
银灰能量丝线将苏逸和曦茧带到了巨厅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小型平台上,便悄然缩回,融入球壁之中。似乎到达了预设的“安全区”或“观察点”。
苏逸站稳身形,环顾这令人屏息的景象,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这绝非普通的能源核心或数据库。那些环绕的光点……难道是这座“静滞古枢”科研站昔日的研究员、工作人员的意识残留?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以这种形式?
曦茧的震动变得更加明显,不是之前的痛苦挣扎,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吸引”。茧体表面的“透明窗口”再次浮现,而且更加清晰。透过窗口,可以看到茧内曦眉心那点透明光芒,此刻正与远处那颗巨大的“静滞核心”,产生着某种同步的、缓慢的脉动!他体内那些新生的、半透明的能量脉络,也仿佛受到了核心力量的牵引,生长延伸的速度微微加快。
“就是这里……‘树’在哭……不对……是很多‘树’……合在一起的‘哭声’……” 曦的意念带着理解的痛苦,“他们……被困住了……和‘冷石头’(指核心)长在一起了……想动……动不了……想睡……睡不着……”
树的哭声?合在一起?苏逸瞬间明悟。曦是在用他独特的感知方式描述这里——那颗静滞核心,或许是某种超级意识聚合体或文明备份装置,而那些环绕的光点,是融入其中的个体意识。他们因为某种原因(很可能是古影入侵或实验事故)被困在了这种“静滞”状态,既非完全消亡,也非自由存在,如同被封存在水晶中的标本,承受着永恒的禁锢与孤寂。
这就是曦感知到的“悲伤”与“呼唤”。
就在这时,球形巨厅上方(他们进来的方向),传来了沉闷而持续的爆炸声和震动。显然,上方的战斗还在继续,并且战火似乎正在向着深处蔓延。古影实体在步步紧逼。
平台的球壁突然亮起一片光幕,显示出上方大厅的实时影像(显然是遗迹监控系统传来的)。画面中,维护者-7型的身影已经多处破损,银灰色的外壳上沾染着大片污秽的暗红侵蚀痕迹,动作也明显迟滞。而那头古影实体,虽然也被摧毁了部分节肢结构,但体积似乎更庞大,从通道中涌入的阴影触须越来越多,侵蚀的暗红能量如同潮水般在大厅地面蔓延。
“警告:第七通道防线即将失守。入侵者古影实体‘腐蚀先驱-变种’能量强度持续上升。维护者-7型预计将在174秒后失去作战能力。”冰冷的系统合成音在球形巨厅中响起,这一次带着清晰的危机感,“建议:启动‘静滞核心’深层防御协议,或执行最终数据 purge(清除)与自毁程序,防止站点核心数据及‘样本’落入古影手中。”
深层防御?自毁?
苏逸心中一沉。无论是哪种,对他们而言都绝非好消息。前者可能意味着更不可控的力量被激活,后者则是同归于尽。
“不……不要‘清除’……”曦的意念突然变得强烈而焦急,透过茧,清晰地传递出来,甚至似乎触动了这里的系统。“他们……还能醒……我能……感觉到……‘冷石头’里面……还有一点点‘热’的地方……”
几乎在曦意念传出的同时,那颗巨大的“静滞核心”,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井,表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涟漪!
核心深处,那无数缓缓流转的细小光点中,有一小簇——大约数百个——突然加速了运动,并且亮度微微提升!它们挣脱了原本缓慢的轨迹,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向着曦茧所在平台的方向“飘”来,在核心与平台之间的虚空中,形成了一条纤细的、由光点构成的“桥”!
紧接着,一个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声音、却又奇异和谐统一的、充满疲惫与无尽岁月沧桑感的意念,沿着这条“光点之桥”,缓缓流泻而出,直接响彻在苏逸和曦的意识中:
“……新生的……共鸣者……”
“……你感知到了……‘静滞之痛’下的……‘未熄余烬’……”
“……我们……‘古枢’最后的守夜人……自愿沉入此‘永恒静滞阵列’……以意识融合为代价……维持站点最低运转……束缚那无法被销毁的……‘初始污染源碎片’……”
初始污染源碎片?苏逸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座科研站当初研究的,就是“古影”的源头,或者其某种核心样本?因为无法销毁,只能以全体研究人员的意识融合成静滞核心,将其“封印”在此?
那统一的意念继续流淌,悲怆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岁月消磨……‘静滞阵列’与我们的意识皆在缓慢磨损……‘碎片’的活性……却在微弱增长……外部侵蚀……加速了这一切……”
“……你的力量……‘透明’的调和者……你的本质……似乎能理解……甚至……‘抚平’不同法则的冲突与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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