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简直是步步紧逼的阳谋!
“你可以拒绝。”“访客”好整以暇地说,“但那样的话,不仅印记无法取出,交易中止,你们需要自己面对接下来的路。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下一次力量冲突爆发,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破洞:“那只‘老虫子’虽然被我‘处理’了,但它的残骸和这片区域长期积累的污染,还在。这座温室残骸的能量平衡也被刚才的战斗彻底打破。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死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主控室的灯光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模拟天光的穹顶传来不祥的碎裂声。空气中,那股刚刚消散的腐朽与混乱气息,似乎又开始从破口和墙壁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回来。
“园丁”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系统……即将进入……最终休眠……能源……枯竭……建议……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绝境再次收紧。
曦看着苏逸眼中深沉的挣扎与疲惫,看着周围逐渐变得不稳定的环境,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明显的躁动与不适。
他轻轻挣脱苏逸的搀扶,站稳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他抬起头,再次直视“访客”,透明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好。”曦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你帮我‘梳理’。让你‘看’。但是……”
他伸出手,指向“访客”,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你要保证,‘看’到的东西,永远只是‘看’。不能用来伤害苏逸,不能用来伤害薇拉姐姐、艾莉丝姐姐他们,不能用来做任何……我觉得‘坏’的事情。”
“如果……如果你骗我……”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连“访客”都微微动容的、冰冷的执拗,“我的‘透明’……会‘记住’你。总有一天……我会‘理解’你所有的‘样子’,然后……找到‘对付’你的办法。”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基于他自身法则本质的、近乎预言的宣告。
“访客”静静地看着他,幽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半晌,他缓缓颔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郑重”的神情。
“有趣的宣告……我接受了。”
“那么,契约更新。我,以‘梦魇编织者’之名,应允你的条件。”
“现在,放松心神,让我引导你,进入这场……必要的‘梳理’。”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幽蓝的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化作无数极其纤细、近乎无形的光丝,如同温柔的水流,缓缓将曦包裹。
苏逸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退到控制台边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曦被那幽蓝光丝形成的茧状物笼罩,光芒中,曦的身影逐渐模糊。
“园丁”的声音彻底沉寂,主控室的灯光大部分熄灭,只有少数应急灯和中央控制台残留的微光,映照着这诡异的一幕。
远处,透过破裂的穹顶和墙壁,传来“永寂冻原”亘古不变的寒风呼啸,仿佛为这座即将彻底沉眠的古老温室,奏响最后的挽歌。
而在那幽蓝的光茧之中,一场关乎曦未来道路、也关乎一个危险约定的“梳理”,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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