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走道小心前行。脚下金属网格发出轻微声响,在空旷空间中引起细微回音。那些悬浮的晶体碎片似乎对他们的经过有所反应,自转速度略有改变,散发出的呢喃声也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起伏,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曦一边走,一边竭力分辨着脑海中嘈杂的“声音”。那些晶体碎片传来的信息依然是破碎的,但距离拉近后,某些“词句”开始变得隐约可辨。它们反复重复着一些短促的音节,在通用语中找不到对应,但曦体内的古影刻痕却仿佛能理解其承载的情绪:警告、痛苦、封锁、净化失败、沉沦……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螺旋楼梯口时,下方深渊中,那持续的低沉呢喃声,突然夹杂进了一丝新的、尖锐得多的杂音!
吱——嘎——!
像是生锈的巨型齿轮被强行转动,又像是某种沉重金属结构扭曲撕裂的声音,从深渊底部隆隆传来。紧接着,整个圆柱空间开始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小心!”苏逸一把抓住旁边墙壁突出的管道固定架,另一只手紧紧拉住曦。走道剧烈摇晃,灰尘和锈块从上方簌簌落下。
下方那些悬浮的晶体碎片,仿佛受到刺激,光芒骤然大盛,彼此间的电弧连接变得更加频繁明亮,形成一张闪烁不定的光网,发出的呢喃声也陡然变得高亢、急促,充满了痛苦与……惊恐?
震动持续了约十秒才缓缓平息。苏逸和曦惊魂未定,却听到螺旋楼梯下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快!这边!震动触发了更多‘共鸣体’!”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疲惫与焦灼,隐约传来。
是薇拉!
苏逸精神一振,立刻示意曦,两人加快脚步冲向螺旋楼梯口。楼梯是环绕中央支柱的旋转结构,视线受阻。他们刚下到一半,就与下方冲上来的几个人影迎面相遇。
为首的正是红发的薇拉,她原本飒爽的作战服多处破损沾满污迹,脸上带着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她手中端着一把经过改装的实弹步枪,枪口还带着余温。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两名看起来同样狼狈但紧握武器的幸存战士。却没有看到艾莉丝和伊莱恩博士的身影。
“苏逸?!曦?!”薇拉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快!不能停留,下面……”
她话未说完,螺旋楼梯下方更深处,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甲壳摩擦声和尖锐嘶鸣——是虫潮!而且听声音,规模比之前遇到的更大!
“走!上去!”薇拉当机立断,枪口指向下方,示意战士们和苏逸他们立刻向上撤退。
众人沿着螺旋楼梯拼命向上奔跑。虫潮的嘶鸣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艾莉丝和博士呢?”苏逸边跑边急问。
“艾莉丝腿伤感染,博士在照顾她,留在更下层一个相对隐蔽的旧控制室里!我们出来寻找药品和出路,结果触动了古老的防御机制还是什么东西,引来了这些该死的虫子,还引发了刚才的大震动!”薇拉语速极快,呼吸粗重,“必须回去带她们撤离,但虫子太多了!”
回到上层走道,虫潮的先头部队已经从楼梯口如同喷泉般涌出!那是一种比之前所见更大、甲壳上有着暗红纹路的变异体,口器闪烁着寒光,速度极快!
“开火!”薇拉和战士们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风暴暂时遏制了虫群的冲击,但更多的虫子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苏逸挥动“凛冬圣裁”,黯淡的剑光划过,将几只扑近的虫子斩裂,但剑身传来的反馈让他心下一沉——这些虫子的甲壳异常坚硬,且似乎对秩序能量有一定的抗性。
曦被护在中间,手中的晶片光芒随着战斗波动而闪烁。他紧盯着那些汹涌的虫潮,又看向周围悬浮的、光芒急促闪烁的晶体碎片,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呼唤”与眼前虫群疯狂的攻击、晶体碎片的痛苦呢喃、以及薇拉提到的“古老防御机制”,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不对……它们……虫子……不是被‘吸引’……”曦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它们是‘封锁’!是‘净化’失败后的‘残留物’!下面那个‘悲伤的东西’……它在试图‘清理’这些虫子,但力量不够……反而被虫子顺着‘共鸣’找到、侵蚀……这些晶体碎片在‘报警’,也在尝试‘修复’……但都碎了……”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夹杂着古影刻痕直接“翻译”出的模糊概念。但核心意思却让苏逸和薇拉瞬间捕捉到关键:虫群与地下那悲伤的存在是对立关系!而他们,以及曦手中的晶片,可能被卷入了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绝望的“清理”与“反侵蚀”的战争余波中!
就在曦喊出这段话的瞬间,他手中那枚一直稳定散发蓝光的晶片,猛地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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