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指令……会是好的还是坏的?”阿伦捂着后背的伤口,龇牙问道。
“无法判断。赫利俄斯是个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他的行为无法用常理揣度。可能留下后手是为了对抗迦娜,也可能是为了实现某个更极端的目标。” 艾瑟拉叹息,“唯一的好消息是,补完后的刻痕,稳定性大大提升。孩子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力会增强,被迦娜强制‘召回’的风险也会降低。但是……”
它看向茧外,女杀手和她的部队如同耐心的猎人般守候着。
“‘静谧之茧’无法持久。储备能量只够维持标准时间三十分钟。时间一到,光茧消失,我们必须面对他们。而且,迦娜本体的‘眼睛’一直在注视这里,我不确定祂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三十分钟。
他们需要在这三十分钟内,让曦完成引导,并想出突围或退敌之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茧内,曦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稳定,最后完全收敛入体。皮肤表面那些纹路也消失了,只在胸口刻痕位置留下一个淡淡的、暗银紫色的、形似简化树状图与复杂几何体融合的印记。印记边缘光滑自然,不再有之前那种“拼凑”和“撕裂”的狰狞感。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最终双脚轻盈地落在散发着微光的地面上。
曦,睁开了眼睛。
眼眸依旧是透明的,但深处的银辉变得更加纯净、深邃,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他眼中最初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清明。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抬头看向苏逸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艾瑟拉的光之面孔上。
“我……感觉……不一样了。”曦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沉稳,“身体很轻,头脑很清晰……那些嘈杂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只有一种很淡的……共鸣感,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指向观察窗外,迦娜的“眼睛”方向,“但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
“恭喜你,孩子。” 艾瑟拉的声音带着欣慰,“你的刻痕已经初步补完,达到了‘稳定共生’状态。你获得了对自己力量的基础掌控,也暂时摆脱了迦娜的强制吸引。但是,你体内的‘门扉’功能依然存在,那些隐藏的指令也依然存在。你需要学习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并小心那些未知的协议。”
曦点了点头,他走到苏逸面前,抬头看着他:“苏逸,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很模糊,像梦的碎片。”
“什么?”苏逸问。
“关于……‘创造’我的人……赫利俄斯。”曦的眼神有些飘忽,“我看到一个很大的房间,到处都是发光的线条和数据流……他抱着一个婴儿……在哭。他很痛苦,一直在说‘对不起’……还有……‘钥匙不止一把’……‘门需要双向开启’……”
“钥匙不止一把?门需要双向开启?”伊莱恩博士咀嚼着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曦,还有其他‘容器’?或者开启‘源初代码’藏匿处的‘门’,需要两边同时操作?”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茧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女杀手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她抬头看向观察窗外的迦娜“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她将手中的黑色短杖,狠狠插入了地面!
短杖顶端的暗蓝色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地面迅速蔓延,眨眼间便绘制出一个覆盖了大半个“摇篮”空间的、复杂而邪异的暗蓝色法阵!
法阵成型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不是物理震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的颤抖!
“不好!她在强行建立高强度空间锚点!” 艾瑟拉的声音充满惊恐,“她想把‘摇篮’空间直接拖入迦娜的‘沉眠疆域’!一旦成功,我们所有人都会落入迦娜的绝对掌控!”
暗蓝色的光芒从法阵中冲天而起,与观察窗外的能量海洋产生强烈共鸣!窗外的“海水”开始剧烈翻腾,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逼近,瞳孔中倒映出整个“摇篮”空间的景象,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开始从窗外传来!
“静谧之茧”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时间流速的差异效果在减弱!
“艾瑟拉!还能坚持多久?”苏逸急问。
“最多五分钟!空间锚定不可逆,一旦启动,除非摧毁法阵核心或中断迦娜的能量供给,否则‘摇篮’会被慢慢拖过去!” 艾瑟拉的光影急剧闪烁,“法阵核心就是那根权杖!必须摧毁它!”
“茧快破了!准备战斗!”薇拉已经换上最后一个能量弹匣。
阿伦也咬紧牙关,举起枪。
曦看着外面那个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暗蓝色法阵,又看了看插在法阵中央、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黑色短杖。他伸出手,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稳定而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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