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张辽应声出列。
“你即日启程,前往广陵,协助元颖、德祖整训水军。尤其那‘双马镫’于骑射之利既已验证,可着工匠尝试改进,用于水军接舷跳帮之战。”
“末将领命!”张辽抱拳。
文远将军勇略过人,性情刚毅,确是镇守淮南、威慑江东的不二之选。
史载逍遥津畔,文远以八百锐卒破十万之众,杀得江东小儿闻其名而止啼,何等快意!
孙权自此落下个“孙十万”的雅号,每每想来,实在令人抚掌。
今遣文远镇守合肥、经略东南,正可观历史之殇是否再演。
“子仲,”曹昂又看向糜竺,“徐州、豫州今岁粮赋统筹、漕运疏通之事,仍需你多费心。开春后,河北或有动作,粮草为重中之重。”
“竺明白,必不负公子所托。”
议事既毕,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他铺开绢帛,提笔蘸墨,开始起草给父亲曹操的密信。
需将江东之行详情、孙刘动态、以及对河北局势的看法,一一陈明。
更重要的是……关于子文。
想起孙尚香那丫头心心念念要“见见曹彰”,曹昂不由摇头失笑。
笔尖稍顿,在信中添上一句:“儿闻子文年岁渐长,勇武过人,然性情直率,需多加磨砺。不若使其暂离邺城,赴边郡历练,或往徐州一行,儿可亲自教导,亦全兄弟之情。”
写完,他吹干墨迹,唤来亲卫,以火漆密封好。
“八百里加急,直送邺城司空府。”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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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轩。
夜雪叩窗,烛影摇在红帐上。
甄宓斜倚暖榻,就着炭盆明灭的光,细读一封刚从中山无极辗转送来的家书。
母亲张氏亲笔,字里行间俱是牵念,问她姐妹在徐州可还安好,夫君待她是否周到。
末了,笔锋委婉一转:“闻宓儿有归宁之愿,母心甚慰。家中万事已备,唯盼佳期。”
指尖抚过“万事已备”四字,甄宓心头暖意与涩意交织。
归宁之诺,夫君曾许在江东归来之后。
如今他既已回府,伤势渐愈,诸事落定,或许是时候重提此事了。
珠帘轻响,曹昂推门而入,披一身清冽寒气。
“夫君?”甄宓搁下书信起身,替他解下沾了雪絮的大氅,“雪夜寒重,怎还过来?”
“念着你,便来了。”曹昂牵她手,到炭盆旁坐下,目光掠过案上信笺,“是家书?外姑大人安好?”
“母亲一切安好,只是……”甄宓顺势偎进他怀中,声线轻柔,“信中又问及归宁之事。夫君前番答应,待江东事毕便……”
“我记得。”曹昂手臂微紧,“此乃人伦常礼,岂敢忘怀?眼下腊月年关,天寒路滑,行走不便。待来年开春天暖,我便安排车驾,亲自陪你与姐姐回中山省亲,可好?”
甄宓仰脸,眸中漾开盈盈喜色:“当真?”
“自然当真。”曹昂低笑,指尖拂过她脸颊,“为夫何曾骗你?届时,也好让外姑亲眼瞧瞧,我家宓儿在徐州,被呵护得何等莹润标致,好叫她老人家安心。”
“夫君又取笑我……”甄宓面颊微热,心底却泛起甜意。
忆起前番“试药”的旖旎与后来缱绻,耳根更红,声气愈软,“那归宁时,母亲若细察……”
曹昂笑意促狭,低头温言道:“放心。经为夫几番‘悉心弥补’,那最显眼的破绽,早已完善。外姑纵是慧眼,也难窥半分痕迹。”
甄宓颊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曹昂语气转正,“归宁之前,府中尚有一桩喜事待办。”
“喜事?”
“霜儿的婚事,定在来年二月初二,龙抬头,正是吉日。”曹昂缓声道。
“纳征之礼已成,过门便是水到渠成。届时府中需好生张罗,你与梅儿、贞儿,也多帮衬靓儿些。”
甄宓颔首:“这是自然。霜妹妹得偿所愿,我们都为她欢喜。只是……”
她眼波微转,带几分探询,“香香……经此一番变故,可还安好?我听闻她为着你受伤,哭了好几场,日夜在榻前守着?”
曹昂知她心细,遂将江东遇刺前后略述一二,末了道:“她年岁尚小,未经风雨,此番怕是惊着了,也更倚赖几分。”
甄宓静静听罢,轻叹:“也是个让人怜惜的孩子。离乡日久,又逢惊变,心中定然惶惧。夫君日后多看顾她些,也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声线愈柔,“只是我听梅姐姐与靓姐姐私下言,香香待你,怕不止师徒之情那般简单。夫君心中,究竟是何打算?”
曹昂垂眸,默然片刻,方缓缓道:“宓儿,我待尚香,确有怜惜护持之责。然男女之情……她心性未熟,诸多事犹在懵懂。而我,既有你们在侧,又岂忍相负?”
他执起她的手,“只是人非圣贤,自有私心杂念,我也不例外。然既已许你们终生,便当时时自省,克己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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