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那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酒楼门口顿时炸了锅。
人们纷纷扭头看去,说话声、脚步声乱成一片。南阳立刻放下笔,走到夕颜身边把她往身后拉了半步。峰峻抱着空篮子站定,眼睛盯着那老妇人不放。
傅诗淇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刚给孙大嫂倒的凉茶。风吹起她袖口的布条,露出手腕上一圈浅疤。
“诗淇!你聋了是不是?”马氏拄着拐杖往前走,每一步都顿得狠,“我好歹是你婆婆,你就这么待我?”
林守业下意识上前半步,却被傅诗淇抬手拦住。
“你不是我婆婆。”她说得平平的,“当年休书一写,族谱除名,咱们早就没关系了。”
“放屁!”马氏声音拔高,“你是我司徒家的媳妇,死了都得姓司徒!三个崽子也是我司徒家的种,轮不到你一个人拿主意!”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变了。
送货的小贩们互相看看,悄悄往后退了点。几个围观村民也不吱声了,只拿眼偷瞄这边。
南阳抬起头,声音清清楚楚:“我们姓傅。”
“闭嘴!”马氏瞪过去,“小小年纪就学得油嘴滑舌,将来准没好下场!”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滑,整个人歪向一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摔坐在地上,拐杖滚出去老远。
谁也没推她。
可她就是摔了。
而且偏偏是朝着那块“商界新星”的匾额方向摔过去的,差一点就撞上了边角。
孙大嫂张了张嘴,忽然笑出声,“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要给匾磕头啊?”
有人跟着笑了两声,又赶紧憋住。
傅诗淇这才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要真想认亲,先把这些年克扣的米粮还回来。三十七石六斗,一分不能少。”
“你胡说!”马氏挣扎着要起来,“我哪欠你什么!”
“账本在我这儿。”南阳小声接话,“从娘亲进门第一天记到她被赶出门那天,一笔没漏。”
“你个小杂种懂什么!”马氏怒吼。
话音未落,嘴里突然一疼。
她伸手一摸,舌头破了个口,血冒了出来。
“哎呀!”孙大嫂夸张地叫了一声,“这话说得重,嘴先遭罪喽。”
峰峻眨眨眼,“看来老天爷也觉得她不该骂人。”
围观的人群渐渐松动,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家人不好惹啊……”
“可不是嘛,连县令都送匾。”
“那老太太怕是要吃瘪。”
马氏捂着嘴坐了半天,终于意识到硬来不行。她喘着气,换了一副面孔,声音软下来:“诗淇啊,我是你长辈,再怎么也有几分情分吧?你如今过得好了,就不能拉扯一把家里人?”
傅诗淇低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她抹了把脸,挤出两滴泪,“我想搬来跟你住。你也知道,家里没人管我,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这话一出,连送货的老王都忍不住摇头。
傅诗淇却笑了。
她弯腰,把刚才那碗凉茶递过去,“行啊,那你先喝完这碗茶,我就答应你。”
马氏一愣,“这……这是凉的。”
“对,凉的。”傅诗淇点头,“你要进门,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碰厨房;第二,不准教孩子歪理;第三,每天扫地挑水,干满两个时辰才给饭吃。能做到,现在就能住进来。”
人群静了两秒,接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让她扫地?”
“那双手能拿得起扫帚?”
“我看她连井绳都摇不动!”
马氏脸色铁青,猛地把茶碗摔在地上。
“我不进你这个门!我今天来是告诉你,别以为开了个破店就了不起!你迟早要栽跟头!”
她站起来,指着酒楼,“这地方风水不好,早晚关门大吉!”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咔”一声响。
一块瓦片从屋檐滑落,直直砸在她脚边,碎成几瓣。
尘土扬了一地。
她吓得往后跳,差点又摔一跤。
孙大嫂拍大腿笑出眼泪,“哎哟喂,这风水不好,咋专往自个儿脚下掉东西呢?”
林守业咳嗽两声,压着笑说:“傅娘子,要不要报官?她当众闹事,影响生意。”
“不用。”傅诗淇转身往回走,“让她说。说累了,自然就走了。”
她刚走到门口,峰峻凑上来,压低声音:“娘亲,我发现个事。”
“说。”
“刚才她说‘这店要关门’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听见‘叮’的一声。”
傅诗淇脚步微顿。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只有她知道,那是系统提示音。
反向许愿生效了。
有人真心希望她倒霉,结果全反弹回去了。
进了厨房,她掀开蒸笼取点心,顺手摸了摸藏在袖里的小布包——里面是昨晚剩下的桂花糕,准备晚上喂系统用的。
外面还在吵。
马氏不肯走,站在街口继续嚷嚷,说什么“狐媚惑众”“败坏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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