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虚空的第二天，陈果大手一挥，宣布全队放假一天。
消息宣布时，训练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包子惊天动地的欢呼：“放假！老板娘万岁！可以去吃大餐了！”
就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莫凡，收拾键盘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罗辑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盘算着是补觉还是把昨晚没算完的数据模型做完。乔一帆和安文逸小声商量着要不要去市区买几本新出的攻略书。唐柔则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计划着去健身房保持状态。
林川有些恍惚。放假？这个概念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有些遥远了。从加入兴欣开始，每天的生活就被训练、比赛、复盘、战术分析填得满满当当，偶尔的喘息也只是训练间隙的片刻放松。突然被告知有一整天的、完全不用考虑荣耀的时间，他竟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叶修对此的反应最为平淡，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桌面上散落的烟蒂和空饮料罐，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嘀咕了一句：“正好，烟快没了。”
陈果瞪了他一眼：“少抽点！”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拍手：“都别窝在基地里发霉！今天天气不错，集体活动！中午我请客，去‘老地方’涮羊肉！下午自由活动，晚上……看情况再说！”
“老地方”是兴欣基地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铜锅涮肉馆，老板是个退役的荣耀老玩家，也是兴欣的忠实粉丝，店里墙上还挂着叶修（当年用叶秋名号）的早期比赛海报。这里几乎成了兴欣非正式的庆功食堂。
中午时分，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涮肉馆。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包子一路都在兴奋地猜测着老板今天会不会送他们招牌手切羊肉，魏琛则和叶修并肩走着，聊着一些陈果听不懂的、关于早年联盟某个选手的八卦旧闻。乔一帆和安文逸走在后面，讨论着刚才路过报刊亭看到的新一期《电竞之家》封面标题。苏沐橙和唐柔走在一起，轻声说着话，不时发出轻笑。林川和莫凡落在最后，沉默，但并不尴尬，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与紧张比赛截然不同的悠闲步伐。
涮肉馆里果然热闹。老板看到他们，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立刻招呼着进了预留好的包间。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来，清汤翻滚，羊肉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话题天南海北。包子在炫耀他昨晚在网游里如何“智取”了一个稀有材料（过程之离奇让人怀疑其真实性），魏琛接着吹嘘自己当年在网游里如何“叱咤风云”（其中水分含量颇高），引得叶修不时拆台，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陈果一边忙着给大家夹肉，一边念叨着要注意营养均衡，被魏琛吐槽“老板娘你比队医还操心”。苏沐橙和唐柔聊着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乔一帆和安文逸则小声交流着刚才买的攻略书里的几个新思路。罗辑对着满桌美食，还在下意识地想着某种食物热量和营养成分的数据配比，被包子强行塞了一大筷子羊肉打断。莫凡安静地吃着，耳朵却竖着，听着众人的谈笑。
林川坐在其中，听着，看着，偶尔被问到才说两句。热腾腾的羊肉裹着麻酱送入口中，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这种纯粹的、与胜负无关的喧嚣与温暖，让他觉得新奇又踏实。他意识到，这支队伍，不仅仅是赛场上的战友，也是生活中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甚至一起犯傻的同伴。
饭后，陈果果然被老板以“庆祝兴欣连胜”为由，硬是免了单，还送了两大盘水果。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走出餐馆。
下午自由活动。包子拉着莫凡，声称要带他去见识H市“最地道”的游戏机厅（被陈果以“不准带坏莫凡”为由严厉驳回）。魏琛叼着牙签，晃晃悠悠地说要去找个地方“切磋牌技”。叶修则打了个哈欠，表示要回去补觉。苏沐橙和唐柔约好去逛街。乔一帆和安文逸决定回基地看书。罗辑推了推眼镜，表示他的数据模型还差最后一点优化。
林川站在餐馆门口，看着大家三三两两散去，一时间又有些无所适从。回基地训练？今天放假。逛街？他似乎没什么想买的。看书？他带的书早就看完了。
“林川。”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走，正靠在门口的电线杆上，手里又摸出了烟盒。
“叶哥。”林川走过去。
“没安排？”叶修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
林川摇摇头。
“那陪我走走？”叶修把烟拿下来，在手里把玩着，“消消食。”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午后的阳光将影子拉得老长。街道不算繁华，两旁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店铺，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不习惯放假？”叶修忽然问。
林川想了想，点头：“有点。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正常。”叶修笑了笑，“刚打职业都这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游戏里。但绷得太紧，弦会断的。张弛有度，才能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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