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报复来得真快。”月下喃喃。
“他们损失了三台高级追踪单元，又发现锻火之心恢复了规则稳定，肯定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星瞳分析道，“现在他们知道系统被摧毁了，也知道有‘继承者’在反抗。所以不再是单纯的‘采集’，而是清剿。”
“五十艘舰船……”奥古斯都脸色发白，“足以摧毁一个中型世界。”
格罗姆点头：“长老们的判断是，那支舰队的目标很可能不是锻火之心——我们世界刚恢复，规则还不稳定，强行入侵的风险太大。他们的目标更可能是……”
“其他英雄的故乡。”林海接话。
因为那些世界的规则核心被英雄带走，导致世界本身变得虚弱，更容易被入侵和采集。
“我们需要警告他们。”米拉急切地说，“那些世界的人还不知道‘采撷者’的存在，不知道系统是陷阱！”
“怎么警告？”月下摇头，“我们连那些世界的坐标都没有。七英雄只留下了碎片，没留下地址。”
“有。”星瞳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归乡之锚。”星瞳轻声说，“守墓人说过，七英雄故乡的坐标被封印在归乡之锚的核心数据库里。我们当时急着治疗我，激活了核心，结果放走了那个异质碎片……但坐标可能还在。”
“归乡之锚已经毁了。”林海想起空间站自爆的场面，“就算没毁，我们也没有船能回去。”
一阵沉默。
格罗姆咳嗽了一声：“关于船……长老们还有个提议。”
他走到窗边，指着熔岩湖对岸的一个船坞。船坞里停着一艘船——不是夜莺号那种流线型的星舰，而是一艘粗犷、厚重的矮人风格舰船。舰身呈暗红色，表面布满铆钉和装甲板，舰首雕成怒吼的矮人头像，两侧各有一排炮口。
“‘熔炉扞卫者号’，锻火之心最后一艘远航级武装商船。”格罗姆说，“本来在船坞大修，但核心熔炉恢复后，我们用规则火焰加速了修复进度。现在它已经能飞了，跃迁引擎是三百年前的老型号，但皮实耐操，装甲厚度是标准战舰的两倍。”
林海看着那艘船：“你们愿意借给我们？”
“不是借。”格罗姆转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是赠予。连同船上的补给、弹药、还有一支自愿跟你们走的矮人老兵小队。二十个人，都是经历过这次战斗的老兵，格罗姆·铁砧带队。”
他自己指了指自己。
“你？”月下愣住，“你不是护卫队长吗？”
“熔炉堡现在安全了。”格罗姆说，“但其他世界不安全。阿格纳大人当年离开时，带走的不仅是规则核心，还有锻火之心的‘誓言’——矮人绝不背弃盟友。现在他的继承者需要帮助，矮人当然要履行誓言。”
林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艘船。
它不像夜莺号那样优雅敏捷，它笨重、粗糙，像一块会飞的铁砧。但它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仿佛能撞碎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
“我们需要坐标。”他说，“归乡之锚的坐标。”
“有办法。”奥古斯都突然说，“星瞳，你还记得吗？在归乡之锚时，你曾经用奥术扫描过核心数据库的物理结构。虽然没拿到数据，但你应该记得数据库的‘寻址逻辑’。”
星瞳皱眉回忆：“我记得……那是一种七层嵌套的加密架构，每一层对应一个英雄的规则特征。要解锁坐标，需要对应的规则密钥，但我们没有……”
她停住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桌上的七枚勋章。
规则核心的余烬。
没有力量，但带着英雄规则的本质特征。
“也许……”星瞳声音有些发颤，“也许不需要力量，只需要‘特征’就能骗过加密系统的身份验证。就像用一把没有齿的钥匙，但钥匙的材质是对的，锁可能会认。”
林海抓起那枚火焰锤勋章。
“那就试试。”
格罗姆点头：“熔炉扞卫者号上有完整的通讯和计算阵列，虽然不如归乡之锚的高级，但破解加密应该够用。我现在就去准备起飞。”
他转身离开。
房间里剩下五个人。窗外，熔炉的光芒洒进来，照在桌上的勋章上，七种颜色微微发亮。
“如果成功了，”月下说，“我们就要去六个不同的世界，警告他们，帮他们对抗‘采撷者’。而我们……”他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腿，“我们现在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那就想办法打。”林海说，“没有规则力量，还有脑子，还有经验，还有……”他看向其他人，“还有彼此。”
米拉拿起那枚龙爪勋章，戴在脖子上：“我妈妈留下的笔记里，有很多不需要规则力量就能使用的炼金配方。给我时间，我能做出有用的东西。”
“我可以负责战术规划和情报分析。”星瞳说，“奥术用不了，但数学和逻辑还在。”
“我好歹是个游侠。”月下咧嘴，“就算没有暗影之力，弓总还能拉开吧？给我把好弓，我能射中三百米外的眼睛。”
奥古斯都推了推眼镜：“我负责历史和规则理论分析。虽然现在感知不到规则了，但那些知识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海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一路走来，失去了系统、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同伴，却依然站在这里的人。
他戴上火焰锤勋章。
胸口空荡荡的地方，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那就出发。”他说。
窗外，熔炉扞卫者号的引擎开始轰鸣，暗红色的舰身缓缓浮起，转向船坞出口。
舰首的矮人头像在熔炉光芒中，像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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