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守卫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殷天行那张被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却依稀残留着少年俊朗底色的脸。当目光扫过殷天行左眉骨上一道淡淡的旧疤时,守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显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少……少爷?!”守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少爷回来了?!
殷天行少爷?!” 另一个年轻守卫闻言也惊得张大了嘴,目光在殷天行和同伴之间飞快地逡巡。
年长守卫猛地回过神来,根本顾不上再确认,也顾不上什么军容仪态,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嘶哑的喊声带着哭腔,在寂静的院落里炸开: “老爷!夫人!老太爷!回来了!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天行少爷回来了——!”
这石破天惊的呼喊,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平静的油锅,瞬间打破了殷府内午后那点刻意维持的宁静。
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紧接着,正堂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桌椅被带倒、杯盏落地的清脆碎裂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震惊的抽气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殷天行牵着马,站在洞开的大门外,目光穿透门洞,死死盯着那通往正堂的影壁。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人潮,就在下一秒,从影壁后汹涌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鬓角已染霜华、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正是殷天行的爷爷殷不惑。
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家常袍服,此刻脸上惯有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的狂喜,一双阅尽沧桑的虎目瞬间变得通红,死死锁在门外孙子的身上,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紧跟着爷爷冲出来的,是父亲殷不武。这位在樊城军中以沉稳刚毅着称的将领,此刻步伐竟有些踉跄。
他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额头的皱纹深如刀刻,两鬓也添了刺目的白发。他一手下意识地搀扶着身边几乎要软倒的妻子,那双曾经令敌人胆寒、令下属敬畏的虎目,此刻同样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海啸般的激动、狂喜、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摇摇欲坠的镇定。
被殷不武搀扶着的,正是殷天行的母亲,张玥瑶。她早已泪流满面,精心梳理的发髻在奔跑中散乱不堪,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十二年刻骨的思念、日日夜夜的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甚至没有看清儿子身上那身染血的旧甲,没有看清他眉宇间沉淀的风霜,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失而复得的骨肉!在距离殷天行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张玥瑶猛地挣脱了丈夫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踉跄着扑了过去! “长生!我的长生儿啊——!”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饱含了三千多个日夜的煎熬与绝望,瞬间刺穿了殷天行强筑的心防。 “娘——!” 殷天行几乎是本能地松开缰绳,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张玥瑶一头撞进儿子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和战场硝烟味的怀抱,双臂死死箍住殷天行宽阔却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脊背,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身冰冷坚硬、沾满污秽的旧甲硌得她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压抑了十年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殷天行肩头冰冷的铁片。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那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悲伤、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娘的心肝……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断断续续的泣语,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在殷天行的心上。
殷天行紧紧抱着母亲瘦削了许多的身体,感受着她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鼻息间是母亲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自己甲胄上浓重的铁锈与血腥。
三年战场刀头舐血、心如铁石的冷硬,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亲情彻底融化。他喉头哽咽,眼眶发热,只能更用力地回抱着母亲,一遍遍笨拙地重复:“娘,是我,行儿回来了……回来了……”
在母亲身后半步,一个身着素雅湖蓝衣裙的温婉女子静静立着,正是殷天行的小姨张钥施。她比姐姐年轻五六岁,此刻同样泪眼婆娑,却努力维持着仪态。
她看着姐姐抱着外甥痛哭失声,看着那孩子一身风尘仆仆、血迹斑斑的旧甲,眼中满是心疼与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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