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梢跟在她身侧十数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她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却仍蹙着眉道:“姑娘心里有数自然是好的,只是您是知道他们的为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几日正是年下忙乱的时候,府里人多眼杂,保不齐他们要出什么阴私主意,奴婢看咱们门房上的人还得再紧些,内外出入的牌子都要严查,断不能让这院儿的人混进来生事。”
晏观音微微颔首,她们说话间这会儿子已进了垂花门,院角那几株腊梅经了风雪,反倒开得更盛了,玫红的花瓣沾着碎雪。
被房里窗下透出来的灯影一照,像缀了满枝的红玉。
杨晨正指使着仆子们候在廊下,见她回来,忙不迭地迎上来,一行人往正屋去,打起猩红毡帘,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风雪寒冽。
“姑娘可回来了。”
褪白接过她脱下的衣裳,一面儿用烘笼烘着,梅梢忙地捧上滚热的姜茶:“姑娘,方才您走时,就吩咐了在厨下温着的红枣煨银耳,如今也该炖得糯了,姑娘用一碗暖暖身子?”
褪白抿了抿唇:“方才少夫人那边打发人来问了两回咱们过年房里缺什么,被奴婢们拿话挡回去了,想来是没安好心。”
晏观音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白瓷温润的壁面,随即缓步走到临窗的大炕前坐下,炕上铺着的是猩红毡子,靠枕是青缎绣腊梅寒雀的,触手温软。
她拧着眉,呷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间滑下去,才淡淡开口:“他们安的什么心,我岂有不知的?不过是才吃了亏,如今又见晏殊回来了,仗着有靠山,想拿捏我罢了。”
她抬眼扫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垂首肃立,才接着道:“该备的年事都要按规矩办起来,不必看主院的脸色,也不必去和他们争什么排场,只按着咱们家旧年的老例来。”
说着话,几个丫头纷纷应下来,又有的出去传话给了杨晨。
一天儿都忙着,没怎么吃,这回来了好歹是吃了红枣煨银耳,人松软下来,依着上了炕就昏昏欲睡,一个瞌睡过来,再正睁眼儿就是次日。
翻翻年历,正是腊月二十九了。
手里攥着锦被堪堪坐起来了,梅梢她们已经端着盆儿进来伺候她梳洗了。
褪白看着晏观音,轻声儿道:“姑娘,咱们都预备下了,扫尘的事昨日就做完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才调来的,她们呢也都是手脚伶俐的,连窗棂缝里的灰都擦净了。
“厨下按着老方子,腌了腊鱼腊肉,灌了香肠,这会儿子正忙着蒸年糕呢,还有姑娘爱吃的桂花糖藕,到时候封在缸里就好了。”
晏观音闭着眼睛微微颔首,梅梢为她梳发,继续道:“给族里各位长辈的年礼,也都备齐了,都是按着规矩的,一份份都写了单子,姑娘过目了再送。”
说着话,天青和霜白已伺候晏观音换了衣裳,晏观音接过梅梢递来的礼单,细细看了一遍。
梅梢做事儿很是仔细,她也放心,给松太公的是上好的贡缎,还有几坛陈年的绍兴酒,各色的点心,和过年的摆件儿也有。
给其他族老的也都按着辈分亲疏,分毫不差,挑不出半分错处,她便微笑着颔首道:“很好,就按着这个来,明日一早就送过去,礼数要周全,别叫人挑了理去。”
正说着话呢,外头天青急急地掀帘进来,屈膝回禀:“姑娘,门房上来报,说殷家打发管事儿的来了,送年节的礼过来,人这会儿子已经到了垂花门外了。”
晏观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色,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微抬了抬下巴,淡淡道:“请人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缎棉袍,面容周正的中年男人入了院儿,晏观音在门儿上瞧他,他见了晏观音,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口称:“给晏姑娘问安,小的是殷府外院儿的管事儿,奉我们家老爷和大爷的命,来给姑娘送年节的礼。”
晏观音微微颔首,示意梅梢扶他起来,温声道:“有劳你跑一趟,贵府老爷和大爷可安好?”
“哎呦有,托姑娘您的福,主子们都安好的。”
这管事儿的躬身回话,语气十分恭敬:“我们家大爷说了,本该亲自过来的,只是眼下年事繁忙,不便亲自过来探望姑娘,这还特意嘱咐小的,把该备的年礼都送过来。”
“姑娘看看可有什么不趁心的,只管打发人去说,另外,奴才这儿还有。大爷还有一封亲笔信,给姑娘的。”
他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笺,双手递了上去,梅梢连忙接过,转呈给晏观音。
晏观音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笺的纸面,微微一顿遂收好,扭头又吩咐杨晨:“你们给请吃茶,一会儿再封个厚厚的红包。”
听着这话,那管事儿连忙谢了赏,随即抬手,身后的几个小仆子又将礼单递了上来,梅梢接过展开,念给晏观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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