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峡谷入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众人耳朵里。
李援军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看穿我平静的表情下,是不是也藏着一个疯子。
我没给他继续质问的机会。时间不多了。
在我的坚持和李援军近乎放弃的执行下,所有幸存者都接受了赵思源那个疯狂的计划——盲眼行军。
不透光的多层眼罩,紧紧绑在每个人的眼睛上。
工业级降噪耳机里,播放着能隔绝一切的白噪音。
就这样,我们主动放弃了视觉和听觉。
唯一的联系,是一根手臂粗的尼龙绳,把这些人按三米间距串成一串。
我处在队伍正中。
和他们不同,我的右耳戴着骨传导耳机,正传来赵思源有些失真的声音,混着“扭曲声呐”的滴滴声。
我的左耳则暴露在外,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响动。
我成了队伍唯一的眼睛、耳朵,也是大脑。
“全员准备!”我在队内频道下令。
接着,我对着绳子末端那个高大的身影说:“铁拳,出发。”
李援军没有回答,只是猛的一拽绳子,把队伍拖进了粘稠的黑暗里。
峡谷深处万籁俱寂。
其实不是,耳朵里是白噪音永恒的沙沙声,让人心烦意乱,把每个人的意识都和外界隔开。
我们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手里尼龙绳冰冷粗糙的触感,还有前后方传来的、代表战友还活着的拉扯力。
就这样,我们一步步走向未知。
“左前方三点七度,高密度能量聚合体,不规则蠕动。”赵思源的声音在右耳响起,“建议绕行。”
我马上把他的话转为命令:“全体注意,向左平移半步。”
“稳住。”
“前进三步,慢。”
我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队伍发出一阵窸窣的摩擦声,缓慢笨拙的完成了我的指令。
在这里,我的命令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我们就这样一步步走着。
队员们听不到峡谷的风声,也听不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世界只剩下脚踩碎石的沙沙声,和手里那根连接着所有人性命的绳索不断摩擦的触感。
一切都单调、压抑,而且漫长。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在我以为能这样安全走到峡谷尽头时——它来了。
变化,是从我左耳捕捉到的一丝微弱异响开始的。
那声音很轻很尖,像指甲划过玻璃,在风声里一闪而过。
紧接着,队伍的节奏乱了。
我清晰感觉到,手里的尼龙绳传来一阵阵不规则的细微颤抖。
是恐惧。
发自本能的恐惧,从队伍的前后两端同时传来。
然后,耳机里赵思源的声音也变了。
“援朝!不对劲!”他第一次有些慌乱,“我仪器的白噪音频谱图上,出现了几个不该有的频率!波形很怪……像是……人声?!”
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了。
就在赵思源说话时,我身后队员一直屏着的呼吸突然变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老婆……”他含糊不清的哭着,像在说梦话。
糟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
影子没有消失。
它们换了一种更恶毒的攻击方式——精神攻击。
它们放弃了视觉模仿,直接入侵听觉!把我们亲人、爱人、牺牲战友的声音,伪装成白噪音里的杂波,直接灌进我们脑子里!
它们用我们心底的牵挂,引诱我们摘下眼罩,回头……然后被取代!
“全体注意!所有声音都是幻觉!无视干扰!重复,无视一切干扰!”我立刻在队内频道里吼道。
但是,晚了。
“别……别过来……”
“小张……是你吗?你别吓我……”
“妈!我想你……”
一阵阵压抑混乱的呓语,从绳子前后传来。
这支由联盟精锐战士组成的队伍,彻底乱了。
我能感觉到,好几段绳索都在剧烈抖动。
有人快撑不住了。
我刚准备再次下令,一声短促的惨叫猛的响起!
惨叫声穿透了白噪音和风声,狠狠刺痛了我。
队伍瞬间僵住。
我手里连接前方的绳索,猛的向下一坠!
然后……一松。
前方传来的拉力,消失了。
死了。
又死了一个。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冲上头顶。
我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的像打鼓。
我能想象到那个年轻战士扯下眼罩,看见他思念的亲人对他诡异微笑时,是多么绝望。
但我不能停,更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把悲伤、愤怒和自责全部压下去。
然后,我拿起通讯器,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像机器一样冰冷的声音,对那群崩溃边缘的幸存者下达了新指令。
“全体注意。”
“无视干扰。”
“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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