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龙局长的手令走出了办公室。那张纸很沉。
我没回头看他,既然决定了,就没什么好想的。
地下七层的走廊灯火通明,穿着制服的人员来来往往,一切照旧。
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地下基地里的一个污染源,正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制服,从他们身边平静的走过。
去往地下蜂巢的入口在一个角落。
那是一座合金闸门,由四名警卫看守。这里的警卫,面罩完全封闭,看不出表情。
我还没走到门口,两个身影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是李援军和赵思源。
“援朝!你疯了?!”
李援军的眼睛是红的,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很大。
“老子不同意!什么狗屁志愿者!749局还没到要让你一个搞情报的去送死的地步!”
他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
旁边的赵思源,脸也白了。
他抢过我手里的手令看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扔了回来。
“援朝,别冲动!这个方案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是自杀!”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想说服我,“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找到递归的逻辑漏洞!一定可以!”
他说的又快又急,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
我看着他们两个,我的兄弟。
我没争论,也没解释。
我伸出手,把李援军抓着我胳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平静的掰开。
然后,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援军,思源。”
我的声音不大,他们却都安静了下来。
“静水之下,是你替我跳进水里。”我看着李援军的眼睛说。
“黑风口,是你们所有人把我拉了出来。”我又看向赵思源。
“这一次,换我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那扇冰冷的合金闸门。
“站住!”
李援军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他撞开拦路的警卫,朝我冲过来!
“老子今天就算违抗军令,也绝不让你……”
“砰!”
一声闷响。
是门口的警卫。四名警卫同时动了,他们没用武器,只用身体,就把李援军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放开我!”
李援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挣脱了两名警卫。但更多的警卫围了上来,把他死死锁住。
他挣脱不开,只能对着我的背影吼。
“陈援朝!你这个懦夫!给老子回来!”
我没回头,一步也没停。
我举起手令,在闸门旁的识别器上确认了权限。
“嗡——”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我面前升起,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我走了进去。
身后,李援军的吼声和赵思源带着哭腔的喊声,被降下的闸门彻底隔绝。
……
蜂巢的通道,和基地其他地方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的墙壁不像混凝土或金属,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活物。墙壁里面,有无数流光在动,颜色变来变去,没有规律。
赵思源说过,这是一种认知干扰涂层,作用就是用混乱的视觉信息,来阻断模因类异常体的传播。
因为任何固定的图案都可能成为载体,所以对抗它的办法,就是无序的混乱。
空气里没了消毒水味,换成了一种艾草混着薄荷的药草味。这味道不冲,反而让我因为递归而一直不踏实的心,平静下来。
这里的警卫也和外面不一样。
他们穿着银白色全密闭防护服,戴着不透明的球形头盔。
那是特制的认知过滤头盔,能把外界信息过滤一遍,去掉有认知污染的信号。
他们不说话。
看到我,只是沉默的敬礼,然后用一套复杂的手势,指引我往前走。
在这里,语言是危险的武器。
走了很久,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白色墙壁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发白干部服的干瘦老人正坐在里面,低头看着什么。
是他,管着749局全部历史档案的那个守门人。
我走上前,把龙局长的手令轻轻放在桌上。
老人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平时没什么波澜,在看到手令上“749-V-001”这个编号时,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没问我问题,只是沉默的站起来,走到角落一个大保险柜前,用一套我看不懂的密码打开了它。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铅做的文件袋,入手冰冷。
“乙-027。”
他沙哑的念出了代号。
然后,他带着我穿过办公室,来到通道真正的尽头。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由无数转动的齿轮和半米厚的铅制装甲构成。
老人把手放在闸门旁一个老旧的控制杆上,但没有立刻拉下。
他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档案你看过就会忘。”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沙哑。
“它的规则,不允许自己被大脑或机器记录下来。”
我的心猛的一跳。
“孩子,”他的称呼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进去前,记住你娘在你小时候,教你的第一首童谣。”
“那是你的锚。”
“在你被那些真真假假的逻辑彻底撕碎前,守住它。”
“那是让你记得你自己是谁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我。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用尽力气,缓缓的拉下了控制杆。
“轰隆隆——”
伴随着机括摩擦声,那扇由齿轮和铅板做的巨门,缓缓的在我面前打开一道缝。
门后,是一片能吞掉一切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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