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公室的油漆味还没散尽,龙局长的紧急通讯就接了进来。
没有通过办公桌上那部崭新的内部电话,而是直接打到了我的专属单线频道。
通讯器里,只有龙局长那沙哑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陈援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就挂了。
李援军和赵思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妈的,这么快又有活了?”李援军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的“咔咔”的脆响。
赵思源则推了推眼镜,低声猜测:“按惯例,新小组成立,局长召见组长,应该是要听取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思路和方向。”
他说得没错,这符合流程。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拿起桌上那支刚削好的红蓝铅笔,别在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却有些不合身的干部服。
“我过去一趟。”
我走出办公室,独自一人,走向那条通往地下七层的、熟悉的走廊。
龙局长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地图。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平静的看着我。
“新小组的工作,有什么思路了?”
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没像过去无数次汇报工作那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写满了数据和逻辑推演的详细报告。
我的公文包是空的。
我缓缓的走到他办公桌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支红蓝铅笔。
然后,我从随身的图纸桶里,抽出了一张巨大的、能铺满他整张办公桌的全国军事地图。
我将地图在他面前,缓缓的铺开。
“局长,我的思路,都在这上面了。”
龙局长看着那张空白的地图,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给他这样一份“答卷”。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拧开那支红蓝铅笔。
我先用红色的那头,在地图上,轻轻的画了两个圈。
一个,在东北方向的清水县,红旗水库。
另一个,在西北方向的无人区,黑风口。
“静水之下,乙级异常。它的规则,是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在小范围内改变液体物理形态。”
“黑雾迷途,乙级异常。它的规则,是用认知污染,在特定磁场环境下,完成对生物体的替换。”
我看着那两个红圈,声音平静,像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我们过去的思路,是被动收容。等异常爆发了,我们去研究它的规则,然后制定收容方案。我们一直在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异常体,它是什么?”
“但从红星厂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问错了问题。”
我抬起头,迎上龙局长那深邃的目光。
“我们现在应该问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扔出这件武器?他们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我将手中的铅笔翻转过来,用蓝色的那头,在那两个红圈旁边,分别画了两个更小的蓝圈。
“红旗水库,地处龙脉分支,是华北地区现实稳定场的一个天然交汇点,但也是一个最脆弱的节点。”
“黑风口,代号鬼门关,是西北最大的现实稳定场天然薄弱区。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
我用蓝色的笔尖,重重的敲了敲那两个蓝圈。
“它们都是进行小规模规则实验的理想地点!”
“静水之下的激活源,是对能量驱动规则的技术验证。黑雾迷途的激活源,是对模因驱动规则的技术验证。”
“我们的敌人,那些逆序者,”我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我的最终结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调试。”
“他们在调试武器,校准参数,为一场规模更大的演出,进行最后的彩排。”
我说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局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面前那张画着几个红蓝圈的地图,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他从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笼罩在一片模糊之后。
我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在回忆。
我只知道,这是我赌上我作为档案员所有荣誉,甚至赌上我未来前途的一次豪赌。
我放弃了我最擅长的、基于超忆症的细节分析和数据推演。
我拿出的,是一种全新的、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近乎直觉和预言的宏观战略分析。
它,要么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要么,让我成为一把真正能威胁到逆序者的利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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