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用尽力气吼出那句不讲道理的定义时,时间似乎停了。
我掷出的那枚【悖论残片】,无声无息的,没入了“恐惧之马”那由阴影构成的庞大身躯里。
没有爆炸,也没有撞击。
只有光。
一道白光从黑马体内迸发出来,这光很纯粹,没有任何温度和色彩。
那光不刺眼,却让正在崩溃的戈壁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李援军的咆哮停了,赵思源的惊呼也没了,工程师们不再嘶吼,现实稳定锚的嗡鸣和“异常回响”的噪音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纯白的寂静中,被强行格式化。
整个世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那团正在被重写的白光,进行着一场关于存在本身的对弈。
白光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它悄然隐去时,那匹马变了。
它不再是那团扭曲变形的黑色烂泥。
阴影被驱散,恐惧被重塑。
白光消散后,一匹神骏的金色战马安静的站在那里。
它的鬃毛如同流光,肌肉充满了力量。它的四蹄踏在崩溃的大地上,却异常稳固。它身上不再有属于“恐惧”的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纯粹的战意。
它缓缓抬起头,仰天长嘶。
那嘶鸣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直接在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里,满是鼓舞人心的勇气!
“老天爷……”
我听到身边李援军震惊的低语。
我看到,防线上那些本已崩溃的战士和工程师,在“听”到这声嘶鸣后,竟然都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脊梁。他们脸上的恐惧褪去,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们成功了。
我用那枚连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悖论残片】,用那句赌上一切的定义,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强行改写了它的规则。
我将恐惧从它的存在中剥离,然后,将勇气这个定义,狠狠的刻进了它的灵魂!
就在所有人为这不可能的逆转而欢呼时,那匹由“勇气”构成的金色战马,做出了我们都想不到的动作。
它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它的目光扫过战场。它看到了那些仍在肆虐的“异常回响”,它们毫无逻辑,只会散播混乱和痛苦。它还看到了远处那道不断扩张的“黑色裂口”,正沉默的抹除着一切。
这些代表着“怯懦”、“躲藏”与“背后伤人”的规则,与它自身的存在完全相悖。
于是,它那清澈的金色眼眸里,流露出深沉的悲哀。
它再次仰起头,发出一声悲鸣。
那悲鸣依旧无声,却让每个“听”到的人心脏都像是被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因为它明白了。
它明白,作为一个由纯粹“勇气”构成的生命,它无法容忍这种“怯懦”的存在。
勇气,就该直面危险。
勇气,就该在无法战胜敌人时,选择同归于尽,而不是苟延残喘,看着世界被蚕食。
这就是它的定义,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下一秒,它做出了符合其定义的唯一选择。
它调转马头,对准了远处那道代表着虚无的“黑色裂口”。
它没有再发出声音。
它只是重重踏向大地,然后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星,朝着那片黑暗,发起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冲锋!
那道金色流星耀眼而壮丽,为这个正在被抹除的世界带来了最后一道光。
我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
看着那道光跨越数公里,以决绝的姿态,一头撞进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裂口中。
然后……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那道曾让我们振奋的金色流星,在接触到那片纯粹的“无”的瞬间,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被彻底湮灭了。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刚才那短暂而绚烂的一切,或许只是我们这些濒死之人集体产生的幻觉。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鼻腔里,那股温热的铁锈味又翻涌上来。每次使用【悖论残片】的力量,都像在我布满裂痕的大脑上再添一道新伤。
我看着远处恢复死寂的黑色裂口,又看了看那些仍在蠢蠢欲动的“异常回响”,一股更深的无力感笼罩了我。
一个棘手的敌人被解决了,用的方式我从未想过。
但,那又如何?
我下意识的摸向作战服内袋。
那里空空如也。
【悖论残片】,那件我从“说谎者之盒”尸骸上获得的遗物,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它替我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定义,然后随着那道金色的勇气一同湮灭了。
我的底牌没了。
而敌人,还有成百上千。
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被无力感吞没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的从剧痛的大脑深处冒了出来。
等等……
“回响”,可以被“定义”。
“回响”,可以被“转化”。
这个发现,这个用一张底牌和一条“生命”换来的真相,是不是意味着……
749局那个疯狂、大胆且不人道的“长城”预案第二阶段——“改造并利用甲级异常本身”……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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