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我们自己的病,给我们上课。”
当这个结论从我嘴里说出时,指挥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李援军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猛地一僵,他脸上的焦急和暴躁褪去,眼神里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愤怒。
赵思源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跌坐在控制台前。他失神的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阵亡人员的灰色光点,喃喃自语:“用我们的心理创伤……做武器……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是啊,疯子。
一个优雅、博学,甚至带着一丝学者气息的疯子。
我被他强行拖进了他的课堂,被迫去欣赏他那充满恶意的教学。我们所有的挣扎和牺牲,在他看来,都只是验证他理论的课堂互动。
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他了解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对他,除了那个代号,几乎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赤身裸体的站在一位手持手术刀的解剖学教授面前。我们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的稚嫩、可笑,且徒劳。
“不能就这么算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赵思源突然低吼一声。
他双眼布满血丝,猛地转身扑到那些布满灰尘和血迹的仪器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的敲击。
赵思源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他要上课?他要展示?任何广播都需要信道,任何教学都需要发射源。我要找到他,把这个该死的讲台给揪出来!”
他疯了。
他把所有探测器的功率推到极限。
几台高精度的现实稳定场谐振仪因为过载,发出刺耳的嗡鸣。空气里,电线烧焦的味道更浓了。连接仪器的缆线剧烈的鼓动着。
李援军想上前阻止,被我抬手拦下。
我看着赵思源有些扭曲的侧脸,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作为顶级科学家的骄傲。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知识,被另一个人用这种近乎神启的方式碾压。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向幕后的窃火者发起反击,证明人类的智慧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但现实是残酷的。
窃火者的技术,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赵思源的所有努力都毫无效果。屏幕上,只有越来越密的雪花点和乱码。
那个广播恶意的信号源,仿佛不存在于我们这个维度。
“妈的……”
赵思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那张总是充满自信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深深的疲惫。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他准备放弃,切断所有探测器能源的时候——
“嘀。”
一声微弱的蜂鸣,几乎被仪器的嗡鸣声盖过,突然从主频谱分析仪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赵思源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再次死死的盯住了屏幕。
在屏幕右下角不起眼的杂波区,一个绿色光点正以特定的规律闪烁着。它很微小,几乎和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赵思源喃喃自语,他下意识的将那段异常的频谱放大。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个频率……
他太熟悉了。
那是749局内部,所有外勤人员制式装备里,都会植入的一个求救信标的频率!
李援军也凑了过来,他看着那个陌生的波形,皱起了眉头:“求救信号?是哪个小队的?妈的,他们怎么会在那个鬼地方发出信号?”
赵思源没有回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发现,这不只是个普通的求救信标。它的加密方式和信号特征,都指向了749局内部一种最特殊的信标——生命终点紧急信标。
这种信标只有在佩戴者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才会自动激活。它只是一次性的,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让后方知道,这里有人牺牲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喊道:“快!查它的识别码!”
赵思源颤抖着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将那段微弱的信号进行解码、破译。
很快,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识别码,出现在了屏幕上。
赵思源深吸一口气,将这串识别码输入了749局的人事档案数据库。
“嗡——”
数据库的检索速度很快。
不到一秒钟,结果就跳了出来。
那是一份已经变成灰色,被标记为阵亡的个人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剃着寸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灿烂的年轻男人。
而在照片的下方,用黑色宋体字,清清楚楚的标注着他的名字和阵亡时间。
姓名:**李援军**
阵亡时间:三个月前,“黑风口”事件。
整个指挥帐篷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间、声音、光线……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我还活着。
我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但我的名字,我的照片,却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毒的玩笑,出现在了这块冰冷的屏幕上。
李援军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和照片,那张总是写满暴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茫然,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但更恐怖的,是赵思源那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指着屏幕最下面那行小字,眼睛已经没了焦距,死死瞪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声音颤抖着,近乎崩溃的念出了那行字。那是一句彻底击垮我们理智的、来自深渊的问候。
“……该信标……首次激活时间……”
“……一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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