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
战争才刚开始。
我跟着龙局长走出压抑的会议室，没人说话，长长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
周围，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里又透着一股亢奋。
整个七四九局总部，此刻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和设备启动的嗡鸣。
空气里有股浓浓的臭氧味，那是无数高功率设备同时启动才会有的味道。
龙局长没有带我去他的办公室，也没去任何我熟悉的地方。
他带着我，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的厚重铅门，来到了一个我从未踏足的区域。
这里是总部的核心，一个专为“长城”计划新建的战略沙盘室。
推开那扇足以抵御核爆的合金巨门，一阵冰凉干爽的空气迎面吹来。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地方巨大得惊人，像个完美的圆形剧场。穹顶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无数光点在上面缓缓流动。墙壁则是一整块环形的巨大全息屏幕，正飞速刷新着来自全国的数据流。
而房间正中，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下沉式沙盘。
沙盘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纯粹由光影构成的立体宇宙。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西海那道漆黑的裂口，以及在裂口核心，那个耀眼的白色奇点。
【甲-001，士兵之心】。
它安静的悬浮在那里，周围环绕着无数被它“驯服”的信息星河，正在缓缓流动。
我看着它，就好像看到了李援军那张憨厚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笑脸。
赵思源正站在沙盘旁，他没穿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上是总工程师的肩章。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擦得锃亮的眼镜后面，一双眼睛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看到我们进来，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客套，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还有些拘谨的顶尖学者，此刻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你们来了。”
赵思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援朝，龙局长，来看看我们的新世界。”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的划过。
沙盘上的影像瞬间变了。
漆黑的裂口和【士兵之心】被迅速放大，占据了整个沙盘的中心。
赵思源抬起手，在沙盘上空用力一挥。
“‘长城’预案，第二阶段。龙局长命名为——筑墙。”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但我们私下里，叫它——‘上帝的蓝图’。”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
“筑墙？”我皱起眉头，“用什么筑？混凝土？特种合金？在那种地方，任何我们知道的物质都会被规则吞噬。”
“不，不，不。”
赵思源连连摆手。
“援朝，我的朋友，物理的墙，那是凡人的手段。我们要做的，比这更疯狂，也更伟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全息投影，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要在它的边缘，利用它，建立一个全新的‘人工现实缓冲区’！”
“我们脚下这座基地，收容着成百上千个丙级和丁级异常体，那都是牺牲了无数英雄才勉强控制住的。过去，我们把它们当成威胁，是必须锁在盒子里的魔鬼。”
他深吸一口气，用梦呓般的语调，说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
“而现在，它们将成为我们建造新世界的……砖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用异常体……去筑墙？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疯狂的想法。
每一个异常体，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不讲道理的“规则”。把它们放在一起，不亚于将水、火、闪电和剧毒全都倒进一个瓶子里然后疯狂摇晃。
那不会创造一个新世界。
那只会创造一场我们谁也无法承受的规则大爆炸！
赵思源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
他没有解释，再次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沙盘的影像再次变化，无数代表着不同异常体的编号和模型，出现在【士兵之心】的周围。
赵思源的声音变得高亢激昂，像是在吟诵他的创世史诗。
“你看！”
他指向其中一个散发着恒定光芒的球体模型。
“【丁-043，永恒光球】，一个永远以固定功率发光发热的异常体。我们将用它，充当新世界的‘太阳’！”
他又指向一个不断向外冒着纯净水汽的泉水模型。
“【丙-117，净化之泉】，它可以将任何物质转化为纯净的水。用它来构建这个世界的水循环！”
他的手指划过一片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土壤模型。
“【丙-089，丰饶之土】，它能在没有任何养分和光照的情况下，培育出无需光合作用的特殊植物。而它，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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