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宿舍所有的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桌上那张黑白照片和背后的警告,让我心烦意乱。
我没再去看那张照片。凭着记忆,我摸黑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架前。
手指划过一排排高维物理和规则学的新书,最后停在一本旧硬皮书上,书脊已经磨损了。
《基础物理学教程》,第二版。
这是我上大学的教材,里面的内容,现在看来都是些基础常识了。
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吹掉封面上的灰。
我翻到书页中间,用指尖小心的分开一页粘住的书页,露出一个我多年前挖出来的长方形空槽。
这是我的记忆锚点。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地方,这是我给自己设定的、一个不会迷失的坐标。里面放着让我成为“陈援朝”的根本。
我走回桌边,拿起照片和字条。
手指碰到照片时,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我把它们对折,再对折,然后小心的将这张藏着谎言的纸片,放进了那个空槽里。
合上书页,再合上书。
我把它塞回书架最深处,用其他新书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这天晚上,我睡不着了。
我没回床上,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我开始复盘。从接触到影子战争这个概念开始,我回忆着和龙局长交往的每个细节,每个眼神,每句话。我想从记忆里找到能证实这个指控的证据。
记忆回到西海事件后,龙局长第一次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向我透露了窃火者和内鬼的一些情况,给了我重启调查的最高权限。
他说:“援朝,从现在起,你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身边的警卫。”
现在想来,这句话是提醒,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还有我被授予共和国卫士勋章那天。
龙局长亲自走下来,为我戴上勋章。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国家的栋梁。他眼睛里流露出的骄傲和欣慰,不像是假的。
那份情感,能伪装出来吗?一个人要怎么才能把感情表演的毫无破绽?
我又想起了饲养神明计划的关键时刻。
当时我提出那个比逆序者还疯狂的想法,决定用【誓言之锁】去赌一个未来。所有人都反对我,觉得我疯了。
是龙局长。
他顶住所有压力,在加密通讯里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援朝,我相信你的判断。放手去做。”
这份信任和支持……
如果龙局长是内鬼,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阻止我。他只要稍微犹豫一下,计划就会因为缺少高层支持而无法实行。
但他没有。
他选择支持我,让我成功把【士兵之心】变成了守护的赤色哨兵。
这不像一个敌人会做的事。
我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锁已经反锁。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并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我又回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地下基地。那些忙碌的身影,我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他们里面,谁可以信,谁又是敌人?
我找不到任何破绽。
在我的记忆里,龙局长一直是个完美的领导。他爱护下属,顾全大局,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一切。
他对我委以重任,给我最高权限,甚至在我最冲动的时候,也无条件的支持我。
他的每个行为都没有问题。
我在黑暗的房间里慢慢走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可怕的结论,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如果李秀芳的警告是真的,那张照片也是真的。
那么,我面对的敌人,可能比窃火者还要可怕得多。
窃火者的狂妄和想法都摆在明面上,他要毁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目标很直接。
可这个藏得很深的敌人……他的城府和伪装,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的新助手刘洋,那个眼神清澈、背景干净的年轻人,他的每个微笑背后,可能都另有目的。
赵思源,我曾经信赖的战友,他每次投入到研究里,都可能在无意中成了敌人计划的一环。
甚至,我自己……我这个受损的、被植入过递归病毒的大脑,会不会也早就被敌人动了手脚?
我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裹了我,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自己。
我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影子,开始我的战争。
在我亲手建立的这个地方,一个充满敌意的地方。
夜越来越深,天快亮了。
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变得很清晰。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我的第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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