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城只待了三天，就坐上了去西海的运输机。
我这不是去上任，是去逃命。
京城的会太多了，人人都想往我的新部队塞人，都想知道那个“全球响应协议”能批下来多少钱。跟这帮人勾心斗角，比跟逆序者拼命还累。
所以，运输机一落地，那股带着硫磺和沙子味的风灌进我领口，我反而松了口气。
“欢迎回家，指挥官。”
赵思源站在跑道旁。
几天不见，这小子变了。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眼神里全是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少来这套。”我跳下车，把公文包丢给他，“这一路我想通了，比起当官，我还是适合跟怪物打交道。基地情况怎么样？”
“怪物？”
赵思源推了推眼镜，笑得有点神经质。
“援朝，你这话不对。这里没有怪物。”
他转身，指着身后完全变了样的“獠牙”实验室。
“只有等着被编写的程序。”
獠牙实验室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临时工棚。为了配合“饲养神明”计划，工兵部队在三天内把这里扩建了三倍。
无数粗大的缆线从地下接出来，汇聚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
投影台上方，悬浮着西海裂口的实时模型。
我走进去时，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在争论，看见我，立刻站好敬礼。
我摆摆手，直接走到投影台前。
“这……”
看清模型的时候，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几天不见，模型变样了。之前里面那些代表能量和信息的红点还是一团乱麻，现在却整整齐齐的，被分成了好几个区。红色的毁灭区，金色的守护区，还有蓝色的未知区。
“赤色哨兵的学习能力，超出了我们想象。”
赵思源站在我身边，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
“你走的这几天，我们给它灌了三百多种基础规则，从物理概念到抽象逻辑，它全学会了。”
赵思源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股狂热。
“而且它不只是学会了，它还在进化。”
他放大了一块区域，那里的能量碎片正在自动组合。
“它在自我优化，发现把同类信息放在一起更省力。就像一台计算机在自动整理数据。”
我看着模型，心里一寒。
“所以，它现在只是一个整理癖？”
“不。”
赵思源猛的转过头，盯着我。
“它是一个服务器，算力无限，空间无限，还完全服从我们的底层逻辑。”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计划。
“援朝，‘饲养神明’的第一阶段‘立规矩’，完成了。”
“现在，是第二阶段。”
“神学编程2.0。”
我皱起眉：“说人话。”
“既然它会整理信息，那我们为什么不教它怎么使用信息？”
赵思源快步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被厚厚铅层包裹的保险箱。
他输了密码，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个生锈的旧罗盘，指针都掉了。
我认得这东西。
【丁-121，悲伤的罗盘】。
它的规则很鸡肋：指针永远指向一公里内，悔恨情绪最重的人。
“你要喂它这个？”我不解的问，“让赤色哨兵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怨妇？”
“不，我要它的‘核心代码’。”
赵思源小心翼翼的取出罗盘，放在分析仪上。
“这东西的底层逻辑，是一种指向性搜索，能从复杂环境里精准锁定‘悔恨’这个概念。要是我们把‘悔恨’这个变量换掉呢？”
赵思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我们把这段代码提出来，改改参数，再喂给赤色哨兵，就能把它那个只会分类的死脑筋，升级成一个能主动搜索的雷达。”
“援朝，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个深不见底的裂口。
“那个裂口里，有无数文明的碎片，有宇宙更深的秘密，甚至可能有‘第三方’的线索！以前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哨兵学会了‘搜索’，这片信息坟场就是我们的搜索引擎！”
我脑子嗡的一下。
搜索引擎。
把一个能毁灭世界的神，改成一台给人类用的搜索引擎。
这想法太疯了。
但也太天才了。
要是真能做到……
我想起刘洋死前说的“巴比伦”，想起龙局长那张满是红点的世界地图。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们需要一双能看穿迷雾、看穿维度、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
“这东西就是‘利剑’最需要的雷达。”
我盯着那个罗盘，沉声问。
“风险呢？”
我必须保持清醒。
赵思源的狂热冷静了一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犹豫。
“风险……很大。”
“搜索，就代表主动和好奇。我们等于给了它欲望。一个有欲望的神，比一个守规矩的，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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