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质问和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王建国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面具碎了。
露出来的，不是惊慌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疯狂。
王建国没有辩解，甚至没再看屏幕上的罪证。
他缓缓的抬起头，漆黑的眸子越过所有战士，死死的盯住了我。
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陈援朝啊，陈援朝。”
王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轻视。
“你总是这么执着于过去，执着于那些发霉的证据。”
“你以为，靠这些就能审判我？”
他张开双臂，环视着这片混乱的戈壁滩。
“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站在王建国身后的几个专家，那些从京城跟他来的亲信，眼神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神采。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他们的瞳孔涣散，眼白上翻，灰白一片。
一股扭曲现实的能量波动，从他们身上猛的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我太熟悉了！
是西海裂口里，那些异常回响身上的混沌气息！是来自第三方的更高维度技术！
而更让我心脏猛的一沉的，是站在我身旁的刘洋！
这个年轻人刚才还在庆幸，现在他的身体也猛的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那双眼睛变得和那些专家一样，空洞死寂，没有一丝人的情感。
“砰。”
他手里的步枪无力的滑落在地。
他们，全都是被禁忌技术深度改造过的……逆序者！
这些潜伏在749局心脏的家伙，在他们的王被逼到绝路时，终于撕下了伪装！
“太迟了，陈援朝。”
王建国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和狂热。
他像是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杰作。
他张开双臂，对着他这支由怪物组成的军队。
“欢迎来到……”
“——我的时代！”
“吼——！！！”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十几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逆序者，同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们没有掏枪，也没有用任何战术动作。
他们只是动了。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专家，那个之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着我们这边，虚空一握。
“咔嚓！咔嚓！”
我们这边，所有战士手里的突击步枪，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武器，竟然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枪管被拧成了麻花，弹匣被压成了铁饼，枪托上布满了裂痕！
不过短短一秒。
我们手里的武器，就在这无声的规则改写面前，变成了一堆废铁！
战士们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骇和茫然取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手里的武器背叛了自己。
“开火！后退！保持距离！”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嘶吼出声。
但来不及了。
另一个逆序者，冷冷的看了一眼我们脚下的金属平台。
下一秒，我们脚下那由超高强度合金铺就的地面，突然迅速软化，变成了液体！
“啊！”
几个年轻的战士脚下一空，瞬间陷进了没过膝盖的金属沼泽里，还在不断下沉。
堡垒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的一沉，双脚扎在原地，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两个离他最近的战士，将他们从“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但更多的战士，却在挣扎中越陷越深。
这不是战斗。
是一场单方面不讲道理的屠杀！
“这就是差距，陈援朝。”
王建国站在那片唯一还固态的地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在金属沼泽里挣扎，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你们所谓的勇气、牺牲、战术……都是笑话。”
他抬起手，似乎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将我们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沉重的脉动，突然从我身后，从那道漆黑裂口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不是警报，也不是能量波动。
那是一声……心跳。
我猛的回头。
我看到，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核心，那颗代表李援军意志的、金红交织的赤色哨兵，它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柔。
却带着一股守护者的愤怒。
它感应到了我的危险。
它感应到了战友的鲜血。
然后，一道金色的规则波纹，温柔的从我身上拂过，瞬间抵消了王建国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
我的身体，一瞬间恢复了自由。
那股金色波纹没有停下。
它像涟漪一样扩散，将所有还在沼泽里挣扎的、忠于749局的战士们都轻轻托起，送到了安全的地面上。
王建国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颗正在发出金光的赤色哨兵，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和惊恐。
“不可能……它已经被污染了……为什么……为什么它还能识别你？！”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那道裂口，面向我永远的战友。
我看着那颗为我而愤怒、为我而跳动的心脏，脸上露出了一丝苍白又欣慰的笑容。
“援军……”
我轻声说道。
“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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