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一股寒意，在我的脑袋里回荡。
“滋——！”
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全部失灵，战术手电闪了两下，也都灭了。
周围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那座血肉高塔上的符文发出蓝光，照亮了眼前的这个……人。
高建军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滑过那道为我留下的伤疤。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好像不需要呼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没有一点见到老朋友的高兴，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建军？”
我身边的游隼，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身体都变了形。他手里的狙击枪枪口下垂，根本抬不起来。
他们是同一批进局里的老兵，睡过上下铺，分过半根烟。
“别过去！”
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游隼的战术背带，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看他的眼睛！那不是人！”
我的吼声被大雨盖住了一半。
但游隼跟中了邪一样，死死盯着那张脸，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可是头儿……那是建军啊……档案里说他失踪了，他没死，他还活着……”
“他死了。”
我冷冰冰的打断他，声音比雨水还冷。
“二十年前就死了。站在那的，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尸体。”
话音刚落。
雨里的高建军，突然动了。
他没有助跑，也没有任何征兆。
上一秒他还在五十米外，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声刺耳的爆响，一道黑影已经切开雨幕，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撞进了我们的阵型！
太快了！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这是空间折叠！
“散开！”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同时一脚踹在赵思源的屁股上，把他踹到了堡垒身后。
“吼——！”
堡垒反应很快，他吼了一声，扔掉手里的电磁炮箱，直接抡起戴着合金手套的右拳，朝着那道黑影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
堡垒那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层看不见的橡胶上。空气在高建军面前扭曲塌陷，把堡垒的力量全部卸到了两边。
高建军看都没看堡垒。
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的一折，瞬间绕过了堡垒的防线。
他的目标很明确。
是游隼。
是我们这群人里，情绪最不稳定的那一个。
“游隼！开枪！”
我眼睛都红了，拔出匕首就要冲上去。
游隼被这一声吼惊醒，他下意识的抬起枪口，锁定了那张已经到了眼前的脸。
要是平时，就算是一只苍蝇，他也能在0.1秒内打下来。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僵住了。
那是高建军。
那是曾在枪林弹雨里把他背出来的兄弟。
那是他做梦都希望能活着见到的人。
理智告诉他这是怪物，但他那双杀过无数敌人的手，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就在这要命的犹豫里。
高建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突然勾起，露出了一个僵硬又嘲弄的怪笑。
“噗。”
一声轻响。
是刀刃切开皮肤，割断气管和动脉的声音。
高建军的手指并拢，指尖上缭绕着一层手术刀般锋利的空间波纹。
这只手，轻松的从游隼的脖颈处划过。
游隼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手里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但这根本堵不住喷出来的血。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喷射出来，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作战服，也染红了高建军那张冷漠的脸。
“荷……荷……”
游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他看着高建军，眼神里的震惊和不解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悲凉。
他向后倒去。
重重的摔在金属广场上，溅起一片血水。
死了。
“利剑”小队的第一次远征，我们还没摸到塔的大门，就死了一个人。
而且，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游隼！”
旁边的山猫嘶吼一声。他的眼睛瞬间充血，端起步枪，不管不顾的对着高建军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了出去。
但高建军已经不在那里了。
杀人之后，他没有停顿，像一个完成了程序的机器，身影再次一闪，借着暴雨和黑暗的掩护，鬼魅般的退到几十米外的一根石柱上。
他蹲在石柱顶端，在高处看着我们。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血的右手，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指尖上的血迹。
那个动作，优雅，残忍，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再次看向我。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却又恶毒的光。
他张开嘴，对着我，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我读懂了。
那是二十年前，老枪小队出发前，他在誓师大会上对我开玩笑时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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