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排排沉默站立的身影,挡住了我们最后的生路。
那是马卫国,那是王兵,是二十年来在任务中消失的那些面孔。
此刻,他们都睁着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静静看着我们。
没有吼叫,脸上也没有表情。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我们都清楚,挡在面前的不是怪物,而是我们发誓要带回家的兄弟。
“……连长?”
山猫端着枪的手,抖得厉害。
刚才面对高建军时,还有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愤怒撑着他。可现在,当一张张熟悉的脸堵在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又塌了。
“那是老马啊……给我挡过子弹的老马啊……”
老鬼握着匕首的手也在发抖,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
就连像铁打的堡垒,此时背着昏迷的赵思源,看着前面那个身材矮小却死死挡住他的“王兵”,脚步也第一次慢了下来。
大家的心气,一下子就散了。
与此同时,身后远处那朵蘑菇云正在消失。被爆炸引走的那根古神触手停在空中,好像发觉被耍了,正慢慢调转方向。
时间不多了。
每犹豫一秒,活命的机会就少一分。
再不做点什么,我们所有人,连同赵思源脑子里那个唯一能杀死神的方案,都会在这里变成一堆烂肉。
“咔嚓。”
我猛地一咬牙,牙齿狠狠的切进舌尖。
剧痛。
一股咸腥的温热瞬间在嘴里散开。
钻心的疼让我瞬间冷静下来,脑子变得冰冷,几乎没人性。
我看着面前那些过去的战友。
在我眼里,他们的脸开始模糊,名字也消失了。他们只是一个个闪着红光的,代表着敌人的战术标记。
我是指挥官。
在这里,我不能是陈援朝。
我必须是“利剑”。
我伸出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全体都有。”
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嘶吼,也不是平时带着人情味的命令。
那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和温度,像是机器合成的。
“听我命令。”
山猫和老鬼浑身一震,下意识的看向我。
我没看他们,目光越过雨幕,死死锁住前面那道沉默的人墙。
“现在重置战场目标。”
“从现在起,你们面前站的,不是马卫国,不是王兵,也不是任何你们认识的人。”
我停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血沫,继续用那种冰冷到极点的语调说:
“他们是代号幽灵的甲级异常体集群。”
“是被规则深度污染的,有高攻击性的生物兵器。”
“感染状态:不可逆转。”
“意识残留:零。”
山猫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想说他们可能还有救。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们的任务,不再是救人,也不是唤醒。”
我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枪口平举,指向离我最近的一个“幽灵”。
那是二十年前,教我怎么用枪的老班长。
“我们的任务是——清除。”
“送他们……安息。”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但我握枪的手,一动不动。
“谁敢犹豫,就是战场抗命,就是背叛749局。”
“格杀勿论!”
“这是命令!”
“砰!”
第一枪是我开的。
子弹精准的打穿了那位老班长的眉心。
这一枪,打碎了他的头,也打碎了我们这支小队心里最后那点念想。
那个“幽灵”向后倒去,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啊!!!!”
山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闭上眼,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的火舌在雨夜里疯狂扫射。
他一边哭,一边开枪。
老鬼没说话,他默默的拔出两把战术手斧,像一道灰影,冲进了那群曾经的战友中间。
手起刀落。
每一次挥动,都在送走一位故人。
堡垒背着赵思源,单手拿着冲锋枪,这个铁打的汉子脸上,两行热泪混着雨水滚落,但他脚下的步子,没有后退半分。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葬礼。
一场我们亲手操办的、血腥又残酷的葬礼。
我们踩着战友的尸体,踩着他们的血肉,朝着那扇通往深渊核心的大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别回头!别停下!”
我一边开枪,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冷酷的重复着指令。
但我垂在身边的左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我必须这么做。
如果要下地狱,那就让我一个人去。
只要能赢。
只要能把这座该死的塔给拆了。
就算把灵魂卖给魔鬼,我也认了。
“轰隆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风压。
那根被我们引开的血色触手,已经带着万钧之势,重新砸了回来。
但在它落地之前。
我们已经杀穿了那道由悲伤组成的人墙。
“爆破!”
老鬼冲到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把所有的规则固化炸药像不要钱一样全贴在门缝上。
“隐蔽!”
“轰——!!!”
巨大的爆炸声里,那扇刻着逆序者徽章、不知关了多少年的厚重金属门,被硬生生的炸开一个缺口。
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味的热浪,从门后扑面而来。
“进!”
我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紧跟着。
就在最后负责断后的山猫滚进大门的瞬间。
“砰!”
那根巨大的触手狠狠砸在门外的广场上。
坚硬的金属地面像水面一样炸开,冲击波推着我们向前翻滚。
碎石和烟尘瞬间堵死了入口。
黑暗降临。
我们……进来了。
进入了这座古神的身体。
进入了那个……所谓的“手术室”核心。
喜欢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