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没有声音,也没有热浪。
起爆器按下的瞬间,那个狭窄的腔室里,只剩下纯粹的白光。
那块漆黑的“基石”水晶,在五百吨当量的核爆中心,瞬间气化。
接着,空间开始坍塌。
那只跨越维度、长满眼球的巨足,在空间裂缝闭合时被整齐的切断,随即在核爆的高温里化成了灰。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了。
我失去了所有感官,脑子里一片空白。
……
“滴……滴……滴……”
再次有知觉时,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身体能感觉到持续的震动。
我睁开眼,看见了灰色的金属顶棚,还有一排排闪烁的仪表盘。
“醒了!陈老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行的军医冲了过来,手里的强心针还举在半空。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剧痛无比。但我还活着。
“我们……在哪?”我的声音沙哑干涩。
“在‘幽灵’号运输机上,高度一万二,航向北京。”军医一边给我检查瞳孔,一边快速说道:“你们被冲击波冲进了地下河,接应部队在下游捞到了你们。赵教授和另外两位战士在后舱,都活着,但伤得很重。”
都活着。
这就够了。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眼皮也变得沉重。
“陈老,您需要休息。我给您注射高浓度镇定剂和营养液……”
“不。”
我挡开了军医的手。
虽然在万米高空,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很大,但我还是莫名感到一阵发冷。这股冷意,是从外面传来的。
“扶我起来。”
“陈老,您的身体……”
“扶我起来!”
我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军医吓了一跳,只能和旁边的护士一起,小心的把担架的靠背摇高。
我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舷窗。
遮光板是拉下来的。
“拉开。”我说。
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遮光板。
“唰。”
射进来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光。
我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窗外。
天上既没有蓝天白云,也不见点点星光。整个天空都被暗红色的东西笼罩着。
厚重的红云压在云海上面。血红色的天幕里,挂着数不清的黑色漩涡,冷漠的俯瞰着大地。
这就是我们拼了命想要阻止的未来吗?
我们赢了金三角的战役,却输掉了整个战争。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开口问道,声音很平静。
“……全球通讯中断。”
旁边一个年轻军官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在你们摧毁高塔的同时,这些东西……在全球一百零八个主要城市上空同时出现。它们封锁了大气层,切断了卫星信号。”
“看……那里。”
他指着下方。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透过稀薄的云雾,我看到了下方的陆地。
这里曾经是灯火辉煌的城市群,但现在,下方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零星的火光在各处燃烧。
突然。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天上落了下来,点在了下方一个城市的轮廓上。
既没有爆炸和蘑菇云,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
光柱扫过的地方,不管是高楼大厦还是街道桥梁,全都瞬间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光滑的虚无。
那就是删除。
是高维文明对低维世界的清理。
我默默看着那座城市消失,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跳都好像停了。
愤怒?恐惧?
都没有。
那一刻,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窃火者是对的。
所以他才会说“你们来晚了”。这一切早就注定要发生。
“滋滋……救命……这里是……滋滋……我们需要支援……”
机舱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那是地面残留的无线电信号,是无数种语言汇聚成的呼救声。
哭喊声、祈祷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那些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
军官手忙脚乱的想要调试频率:“我马上联系总部……”
“关掉。”
我淡淡的说道。
“什么?”军官愣住了。
“我说,把通讯关掉。”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的景象。
“可是……”
“关掉!”
军官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切断了总电源。
世界安静了。
机舱里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事情已经发生了,哭喊和求救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要做的,是去找到这一切的根源,然后解决它。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超忆症全力发动,我把刚才的战斗和牺牲的战友都抛到脑后,开始复盘我这一生看过的所有档案。
我回想着异常体的收容记录,思考着规则的触发条件和每一个逻辑悖论的细节。成千上万份绝密档案在我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然后开始重组、构建。
我这是在做准备,为即将与长城系统进行的数据对接,提前进行预加载。
我要将所有信息整合起来,成为能够处理一切的关键节点。
不知过了多久。
机身微微一震,开始下降。
“陈老……我们到了。”
军官小心的提醒道。
我睁开眼。
此时,飞机已经降到了低空。
下方的黑暗中,出现一个发光的巨大轮廓。
那是北京。
和我记忆里那个繁华的都市完全不同。
此刻的北京城,被一个巨大的蓝色半球形能量护盾笼罩着。
护盾外面,数不清的防空火炮和导弹阵地严阵以待,炮口全部指向天空,构成了密集的防御网。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建立在末日废土上的战争堡垒。
“回家了。”
我轻声说道。
我这是回家,也是……归位。
喜欢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