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疯了。
纽约时代广场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黑环崩碎的画面。
伦敦塔桥边，香槟喷得跟喷泉一样。
就连北京的街头，都挤满了年轻人，他们举着红旗，脸上贴着国旗贴纸，抱在一起又哭又喊，庆祝自己还活着。
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差不多：《人类的胜利：神秘高能屏障拯救地球》。
专家们在电视上口水乱飞，说那道金色的长城是“各国联合研发的电离层防御系统”，又说那些消失的城市是“必要的战略诱导牺牲”。
没人提749局。
没人提异常。
更没人知道，有个叫陈援朝的老头，用自己当代价，成了这个世界防火墙的一部分。
我们守护的正常，就是这样。
挺好。
……
地下三千米，B3A0核心机房。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欢呼。
空气里散不去臭氧味，维生泵嗡嗡的响着。
我的身体飘在淡黄色的营养液里。
那身体已经不像人样了。皮肤都碳化了，黑褐色，像枯木。裂开的纹路里不流血，反而亮着金光。
金光像是活的，顺着血管和神经流动，汇聚到后脑和脊椎的接口。
看着像个镶了金边的人形电路板。
我通过屏幕，看着玻璃罐外的他们。
龙局长站在罐子前，那身中山装还是那么挺，背却更驼了。他手里拿着顶旧军帽，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帽檐。
“七天了。”
龙局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外面的庆功宴摆了三天三夜，咱们这儿……”
他苦笑一下，没再说下去。
“各项数据稳定。”
赵思源坐在操作台前，头也没抬。他蒙着纱布的眼睛还没好利索，剩下的一只眼里全是红血丝。
“虽然生命体征是零，但能量传输效率是百分之三百。他的身体正在晶体化，适应着长城系统的能量冲刷。”
山猫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老鬼蹲在角落，正拿块磨刀石，一下下的磨他那把卷了刃的手斧。
“滋——滋——”
磨刀声让人牙酸。
“别磨了。”
山猫烦躁的把弹壳弹飞，撞在金属墙上，“叮”的一声。
“仗都打完了，还磨给谁看？”
老鬼手一顿，没抬头，继续磨。
“刀钝了，心不安。”
“我看你是闲出屁来了。”山猫骂了一句，转头看赵思源，“眼镜，那蓝色的玩意儿到底研究出什么名堂没？局里那些老学究都快打起来了。”
他说的是高维之血。
那天我一发“反伤”打爆了天上的眼珠子，天上就下了那场蓝雨。
赵思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推了推新配的眼镜，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东西不是血，是代码。”
赵思源调出一张全息图。屏幕上，一滴蓝色液体被放大了一亿倍。
里面没有细胞，没有DNA。
全是密密麻麻，不停变换的几何符号。
“这是一种液态的、能编程的规则载体。就像……墨水。”
“墨水？”龙局长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对，墨水。”
赵思源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符号。
“我们的世界靠物理定律运转，那些蓝色的东西，就是能改写物理定律的玩意儿。”
“它们不需要遵守物理定律，因为它们就是用来定义定律的。”
“这七天，我们收集了三吨。东西很稳定，不挥发也不反应，看着没什么害处。”
赵思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但昨晚，我试着对一滴样品输入了燃烧的逻辑指令。”
“结果呢？”山猫凑了过来。
“结果它没烧。”
赵思源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滴蓝色液体接触到火苗的瞬间，没有蒸发，也没有沸腾。它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那团火……变成了一朵冰花。
“它修改了燃烧的概念。”
赵思源的声音有点发抖。
“它把‘释放热量’改成了‘吸收热量’。这就是回响。只要有人下指令，就能用它把世界的底层逻辑整个改掉。”
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老鬼也不磨刀了。
“也就是说……”龙局长沉着脸，“天上那帮东西虽然走了，但给我们留下了满地的定时炸弹？”
“比炸弹更糟。”
赵思源关掉视频，看着玻璃罐里全身金线的我。
“这是特洛伊木马。它们是素材，只要有一个程序员……”
“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飞快旋转，把机房照的一片血红。
“一级警报！”
赵思源猛的扑向主控台，手指快的像抽风。
“哪里？！”龙局长厉声喝道。
“不是外面！”赵思源的脸瞬间白了，“信号源在局内！是收容区！”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消失，换成了一个东海深处的坐标点。
代号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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