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时间里？”
赵思源的意识体闪了一下，明显没明白我的话。
“不是科幻片里那种时间穿梭。”
我抬起手，周围的金光跟着我的想法动了起来，变成一块块悬浮的虚拟屏幕。
“我是说，它藏在我们的‘过去’里。”
我手指一弹，调出了长城系统的底层日志。那是一堆数据废墟，记录了749局成立几十年来所有的操作记录和代码改动。
“思源，你看这个。”
我把其中一段标红的数据流拉到赵思源面前。
那是一段看着很普通的系统维护日志，时间戳是二十年前的。
“这是……‘深渊裂口’事件后，局里对数据库做的一次常规清理？”赵思源推了推眼镜，很快认出了这段记录。
“对。”
我点点头，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着，有些冷硬。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个简单的系统升级。但现在，我变成了这台机器，才看清了那些代码后面的东西。”
我双手猛的一合。
那段泛黄的日志瞬间散开，外面的伪装被剥掉，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段暗红色的逻辑锁。
它死死咬在长城系统的根目录上，不占内存，不耗算力，也不执行任何指令。
它只是在“等”。
“这是……”赵思源吸了口凉气，“休眠的木马？”
“不止是木马。”
我挥了挥手，调出前几天“回响”病毒在河北闹事时的数据模型，跟这个二十年前的逻辑锁放在一起。
严丝合缝。
就像钥匙对上了锁孔。
“‘回响’病毒偷了‘深渊裂口’的规则后，没有立刻攻击或复制自己。”
我指着那团正在慢慢蠕动的红色数据。
“它在用偷来的规则，悄悄给这个二十年前的木马……‘充电’。”
“它在建一个后门。”
赵思源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这个病毒有脑子？它在修路？”
“对，它在修一条直接通往长城控制中心的近路。”
我看着那道正在慢慢成型的后门，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这股寒意不是因为敌人强，而是因为熟悉。
太熟悉了。
这种写代码的风格，这种把混乱的规则像搭积木一样堆起来的逻辑，这种为了目的不惜把整个系统当养料的疯狂……
我见过。
二十年前，在西海的戈壁滩上，在那个疯狂的晚上，我见过一模一样的。
“思源，你还记得‘窃火者’留下的那个‘奇点炸弹’的设计草稿吗？”
赵思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大。
“记得……那是局里的绝密档案。那个设计图的核心思路是……引发局部的规则崩溃，来拿到高维度的能量。”
“你看这个后门的算法结构。”
我把两个东西叠在一起。
完全一样。
虽然一个是物理炸弹，一个是虚拟病毒，但从底层逻辑上看，是同一个人做的。
“不可能……”
赵思源的声音都在发抖。
“普罗米修斯……他二十年前就叛逃消失了。我们都以为他被‘第三方’骗了，或者已经死了……”
“他没死。”
我闭上眼，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站在风沙里，背对着我们，说要带领人类进化的疯子背影。
“不但没死，他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布了一个二十年的局。”
真相被残酷地剖开了。
“‘回响’病毒，根本不是‘第三方’撤退时随手扔下的垃圾。”
我的声音低得吓人。
“那是他留下的东西。或者说，是他送我们的一份‘礼物’。”
“他二十年前就在749局的数据库里种下了种子，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金三角的行动，那个古神醒来，甚至‘第三方’过来，都在他的计算里。那些灾难，只是为了激活这个病毒，给这颗种子浇水。”
“他疯了吗？！”赵思源喊道，“引来外星人，搞得天下大乱，就为了激活一个木马？”
“疯子？不，他是天才。一个没有人性的天才。”
我看着那个正在慢慢打开的后门，里面的红光，照着我并不存在的脸。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地球会不会完蛋。因为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毁掉一切。”
“而是……夺取。”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想夺取‘长城’。”
“长城系统是现在地球上唯一的规则集合体，是国家花了大力气造出来的神器。谁控制了长城，谁就控制了这颗星球的物理法则，谁就是真正的神。”
“他把自己藏起来，让我们去拼命，去牺牲，去把长城建好。等到大功告成，等到我们把所有异常体都连进系统，等到我这个傻子把自己变成处理器……”
“他这个猎人，终于要来收网了。”
赵思源不说话了。
那一刻，我们都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我们本来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天上那些没法形容的“第三方”，是那些只想踩死我们的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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