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猛地扎紧储物袋口，脸色阴沉如水。
不是疯了，也不是系统傀儡。
那个“袁洪”，是个活体培养皿。
西岐地下，早已混进了比这群“囚犯”更要命的东西——病毒容器。
【滋——滋——】
头顶广播再次炸响，带着明显的电流麦噪音。
周衍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想顺着网线过去打死他的戏谑：
【恭喜各位，喜提“地狱直通车”服务。】
【遗憾通知：由于非法入侵导致系统过载，平稳降落取消。】
众仙心脏猛地一缩。
【现开启“超重力自由落体模式”。友情提示：吐在地上罚款五千万。走你！】
“周衍！我日你大——”
太乙真人的国骂还没出口。
轰！！
脚下地板仿佛凭空消失。
失重感瞬间把胃顶到了嗓子眼，紧接着是恐怖的超重力过载！
这哪里是电梯，分明是坠向地狱的铁棺材！
“啊啊啊——！”
巨大的重力过载下，太乙真人脸上的肥肉甩成了海浪，整个人像张肉饼死死贴在地板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杨戬死死扣住扶手，《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头顶炸开。
杨戬猛地抬头。
三层厚的防护钢板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一只冒着绿烟、焦黑惨白的大手，硬生生插了进来！
那个怪物竟然没死！
它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正趴在极速下坠的电梯顶上，要把这一轿厢的人做成罐头！
“把……钱……还……我……”
破碎的戏腔像无数冤魂在合唱，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足以逼疯大罗金仙。
“阴魂不散的东西！”
哪吒眼底凶光毕露，抓起那块废铁就要往上捅。
“别动！”
杨戬一声暴喝，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赌徒般的狠厉。
怀里，那截从下水道抠出来的“混沌断指”正在疯狂发烫。
那种贪婪的波动，就像饿死鬼闻到了红烧肉。
既然是同源的怪物，那就用怪物的方式解决！
杨戬掏出那截漆黑断指。
原本死寂的断指此刻竟像活蛆般蠕动，指尖自行弯曲，死死锁定了头顶那只大手。
指甲盖上，隐约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饿了吗？”
杨戬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手腕一抖。
“那就开饭！”
噗嗤！
黑色流光顺着破洞，狠狠扎入“袁洪”掌心。
没有鲜血。
只有无数漆黑的电流疯狂爆开！
“吼嗷嗷嗷——！！”
头顶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嚎，那声音不再是戏腔，而是某种古老数据的崩解哀鸣。
肉眼可见，那只无坚不摧的大手迅速枯萎、碳化。
无数蠕动的黑色病毒代码，像百川归海般被那截小小的断指疯狂抽吸！
嘭！
顶上传来重物滚落的声音。
那个怪物被“吃”怕了，逃了。
嗖。
断指吃饱喝足，自动脱落飞回杨戬掌心。
原本干瘪的表皮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血色，指甲盖上那个微小的“洪”字若隐若现。
它甚至……打了个饱嗝。
杨戬握紧断指，眼神闪烁。
吞噬病毒，反哺自身？
这就是周衍说的“机缘”？
轰隆——！！
思索间，电梯重重砸底。
巨大的反震力把阐教众仙像保龄球一样撞作一团，太乙真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气压阀嘶嘶作响，变形的大门缓缓弹开。
没有废墟，没有尘土。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闪烁着幽蓝冷光、大到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机房。
【西岐·第44号核心服务器阵列】
这里安静得可怕。
无数精密服务器无声运转，只是那指示灯不是正常的蓝，而是像血一样的红。
每台服务器上都贴着一张符咒，上面写着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穷酸味的毛笔字：
【西方教·功德挖矿机】
而在机房正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由废弃显卡、灵石残渣和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
“这……这是哪层地狱？”
玉鼎真人颤颤巍巍爬起来，扶着老腰，满脸惊恐。
杨戬收起断指，提着那块带锯齿的钢板，大步跨出轿厢。
天眼扫过那座“京观”。
顶端，坐着一个身披破烂袈裟、却长着机械义肢的光头。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还在冒火花的电路板，往嘴里塞。
嘎嘣。嘎嘣。
像是在嚼一块酥脆的饼干。
听到动静，光头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机械义肢合十，露出一口锋利的精钢獠牙，眼中红光明明灭灭：
“阿弥陀佛。”
是地藏！
或者说，是被某种诡异科技魔改后的地藏！
“各位施主，来得正是时候。”
地藏咽下最后一口电路板，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为了超度那只猴子，贫僧的算力缺口很大。”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矿工’吧。”
滋——
话音未落，四周阴影中，无数猩红光点亮起。
成百上千个身披袈裟、手持铲刀的机械傀儡，如同潮水般涌出。
绝境。
又是绝境。
阐教众仙腿肚子都在转筋，广成子更是面如土色。
但这一次，杨戬没有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瑟瑟发抖的师叔伯，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令神鬼都胆寒的资本家微笑。
他举起手里带锯齿的钢板，指了指那个吃显卡的光头：
“想活命吗？”
众仙疯狂点头。
“老规矩。”
杨戬眼神一厉，杀气与贪婪交织：
“打这个光头，一人收费一千万！支持欠条，支持肉偿！”
“谁敢不动手……”
他手中钢板狠狠斩在一台服务器上，火花四溅：
“我现在就送他上去陪刚才那只猴子！”
说罢，他第一个冲了上去，吼声震碎了机房的死寂：
“都给我上！！”
“为了还债！为了自由！为了那一千两百亿！！”
这一刻，在这个赛博洪荒的地下深处。
一群被债务逼疯的神仙，终于亮出了比妖魔更可怕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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