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烤的红薯,给你揣着暖手。”布袋是粗麻布做的,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一看就是他的手笔,“她最近迷上了烘焙,说要给我改善伙食,结果烤红薯比面包做得好。”
兰梦绾接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口。她想起上次张阿姨来家里时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个总板着脸的阿姨,好像也藏着点没说出口的温柔。“替我谢谢阿姨。”
“她要是知道是给你带的,估计能多烤十个。”张廷硕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上次我跟她提起你设计的裙子拿了金奖,她嘴上没说什么,却翻出我小时候穿的衣服,说‘女孩子手巧就是好’。”
兰梦绾咬了口红薯,甜糯的暖流滑进胃里。她想起妈妈前几天偷偷给她买的新画板,画板边缘还贴着片干桂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隔着山海的阻碍,好像正在慢慢融化,像此刻屋檐上往下滴的雪水,汇成细流往泥土里钻。
走到校门口的老槐树下时,兰梦绾忽然停下脚步。光秃秃的树枝上积着层薄雪,枝桠的形状像幅写意的水墨画。“你看,”她指着最高的那根枝丫,“像不像我上次画的大衣领口?”
张廷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想起她速写本里的设计,领口的毛领弧度,确实和这枝桠的弯度几乎一样。“你观察东西的角度,总跟别人不一样。”他说。
“因为我总觉得,万物都能变成布料上的线条啊。”兰梦绾把红薯的皮扔进垃圾桶,指尖沾了点糖霜,“就像这雪,落在纸上是留白,绣在衣服上就是花纹。”
张廷硕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耳垂上。“快放寒假了,”他忽然说,“A大设计系有个冬令营,我帮你报了名。”他从书包里拿出张报名表,“下周六开始,为期三天,能去他们的工作室实操,还有教授点评作品。”
兰梦绾接过报名表,指尖都在发颤。她翻到背面,看见张廷硕用红笔标注了每天的课程安排,甚至连食堂哪个窗口的饭菜适合赶稿时吃,都写得清清楚楚。“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觉得耽误复习。”他挠了挠头,雪落在他发间,像撒了把碎盐,“但学姐说这种机会很难得,能亲手用他们的专业设备,比自己闷头画稿强多了。”
兰梦绾想起自己那台用了三年的旧缝纫机,针脚总歪歪扭扭的,每次缝厚布料都得费半天劲。她抬头看张廷硕,他眼里的期待像堆刚点燃的炭火,明明灭灭的,却足够暖。
“那……你的复习怎么办?”她小声问。
“我跟老师请了假,”他说得轻描淡写,“冬令营每天下午有自由创作时间,我可以在旁边的自习室刷题,互不耽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想看看你在专业工作室里画图的样子。”
兰梦绾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她想起在A大展厅里,那件绣着桂花的西装标签上写的“送给总爱偷藏我画稿的女孩”,忽然觉得此刻落在肩头的雪,都带着点甜。
“对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他时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给你的。”
张廷硕打开一看,里面是双深灰色的手套,指尖处留了小口方便握笔,虎口位置绣着只小小的鲸鱼,正是她上次送他的那个钥匙扣图案。“我妈教我缝的,”兰梦绾有点不好意思,“针脚不太齐,你别嫌弃。”
他立刻把手套戴了起来,大小刚刚好。指尖透过小口露出来,灵活得很,像为他量身定做的。“比我妈买的羊绒手套舒服。”他活动了下手指,眼里的笑意漫出来,“以后刷题再也不怕冻手了。”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大朵大朵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飘下来。兰梦绾看着他手套上的鲸鱼刺绣,忽然想起地铁里那个挂着两条钥匙扣的灰色书包,像片游动的星河。
“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张廷硕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冬令营的事,我明天再跟你细说注意事项。”
兰梦绾点点头,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张廷硕还站在老槐树下,灰色的身影在白雪里格外清晰,像幅没干的水墨画。他冲她挥了挥手,手套上的鲸鱼在雪光里闪了闪,像活了过来。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客厅织毛衣,毛线团滚在脚边,像团没缠好的云。“这么晚才回来?”妈妈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速写本上,“又去画室了?”
“嗯,跟同学讨论题来着。”兰梦绾把冬令营报名表递过去,“妈,下周六我想去A大参加设计系的冬令营。”
妈妈接过报名表,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忽然说:“张廷硕那孩子陪你去?”
兰梦绾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上次他来送奖杯,跟我聊了半天设计系的事,”妈妈把毛衣针放下,嘴角带着点笑意,“说怕你一个人去陌生地方紧张,还问我你爱吃什么馅的包子,说那边食堂早上有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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