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绾照着他说的做,用镊子把碎纱料嵌进桂花刺绣的缝隙里。台灯的光打在裙摆上时,碎纱忽然亮了起来,像把揉碎的星光撒进了桂花丛,暖黄的光混着银白的闪,像高中那个老槐树下的秋夜——他说“你的画该被更多人看到”,而此刻,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光,真的要亮起来了。
提交作品那天,兰梦绾把系列设计稿装订成一本画册,封面用的是张廷硕拍的桂花园照片,烫金的“等待”二字旁边,别着片银杏叶标本。评委席里的意大利设计师翻到《站台》那页时,忽然停住了手,指着画稿上的轨道纹路说:“这个弧度,像我年轻时在米兰车站等爱人的轨道,连露水的位置都一样。”
兰梦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看向观众席里的张廷硕,他举着相机,镜头对着她的画册,嘴角的笑意比闪光灯还亮。
公布结果那天,兰梦绾正在上立体剪裁课。教授拿着获奖名单走进来,笑着冲她眨眨眼:“我们的新生冠军,快去领奖台吧,有人等你很久了。”
她跑到礼堂时,张廷硕正站在领奖台旁,手里捧着束桂花(是他早上去桂花园摘的,还沾着露水),看到她,忽然单膝跪地,把花递到她面前:“意大利面料展的名额,得有个人帮你拎行李箱吧?”
全场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兰梦绾接过桂花,花瓣的香气钻进鼻腔时,忽然想起高中那个冬夜,他站在雪地里说“等你考上A大,多给我设计几件衣服”。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在时光里长成参天大树。
去意大利前,兰梦绾和张廷硕回了趟高中。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石凳上的“绾”字被岁月磨得更浅了,却依然能辨认。张廷硕从包里掏出个小木箱,是他们夏天做的那个带暗格的画板,暗格里放着片压平的樱花——是艺术展那天落在她速写本上的。
“带去吧。”他把画板递给她,“面料展上看到好的料子,就画下来,我在A大等你回来。”
兰梦绾的指尖划过木箱上的鱼形抽屉,忽然想起爸爸日记里的话:“好手艺得带着心劲做,木头能感觉到。”她忽然明白,不只是木头,布料、时光、等待,都能感觉到那份心劲。
在意大利的十天,兰梦绾的速写本上填满了面料的纹路。佛罗伦萨的丝绸像流动的晚霞,米兰的羊毛像揉皱的云,她在每一页的角落都画个小小的鲸鱼,旁边标着“给张廷硕的礼物”。有天晚上,她收到他的消息,是张金融课的笔记照片,公式旁边画着个穿礼服的小人,裙摆上写着“等你回来一起修改”。
回国那天,张廷硕在机场等她,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是她设计的那件,收腰的弧度刚刚好,袖口的雪花刺绣在阳光下闪着细光。“金融系的期末汇报,我做了个‘面料贸易与金融’的课题,”他帮她拎行李箱,眼里的光比机场的灯光还亮,“教授说可以申请跨系合作项目,设计系负责面料研发,金融系负责市场分析。”
兰梦绾的心猛地一跳:“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做项目?”
“当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胸针,用意大利的星光纱和桂花干做的,中间嵌着颗小小的珍珠,“在米兰的古董店看到的,觉得配你的《等待》系列正好。”
那年冬天,A大的雪下得很大。兰梦绾和张廷硕的跨系项目入选了学校的“创新计划”,他们在桂花园旁的工作室里泡了整个假期:她在画面料的纹样,他在算成本的预算;她用桂花灰线绣样品,他在电脑上做市场调研图表;累了就趴在铺满设计稿的桌上睡会儿,醒来时身上总会盖着他的大衣,领口的鲸鱼胸针蹭着她的脸颊,像条安静的鱼。
除夕夜,工作室的窗外放起了烟花。兰梦绾看着张廷硕在账本上写最后一行预算,忽然说:“明年秋天,我们在桂花园开个小型展吧?就展我们的合作系列,叫‘时光的针脚’。”
他抬起头,烟花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好啊。还要在展签上写:‘送给所有在时光里等待与奔赴的人’。”
开春时,他们的合作系列迎来了第一次试穿。兰梦绾设计的礼服被模特穿上时,张廷硕忽然红了眼眶——裙摆的星光纱里,嵌着他拍的所有“等待”照片的微缩投影,老槐树、站台、台灯、桂花园……在灯光下慢慢流转,像场流动的时光电影。
“这才是最好的设计。”冬令营的教授站在台下,笑着对他们说,“不只有针脚的呼吸,还有时光的心跳。”
兰梦绾看着身边的张廷硕,他的西装口袋里别着那颗星光纱胸针,和她领口的银杏叶胸针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把她的设计稿偷偷塞进竞赛箱,说“你的画该被更多人看到”;想起A大开放日,他在桂花园说“等你考上A大,我画你”;想起无数个清晨与深夜,他们在自习室、画室、工作室里,把琐碎的日子缝成了温暖的故事。
风穿过工作室的窗户,带来了远处桂花园的清香。兰梦绾的速写本摊在桌上,最新一页画着两个站在展台前的人,男生手里拿着账本,女生扶着礼服的裙摆,背景是漫天的桂花雨。页脚写着:“时光的针脚,缝起了所有等待。”
而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桂花园里永远在生长的枝叶,就像设计稿上永远在延伸的线条,就像他们眼里永远亮着的光——只要心劲还在,牵挂还在,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总会在某个桂花满径的秋天,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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