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绾摸了摸纱料,指尖的温度混着纱的柔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成本……”
“超的部分,我用竞赛奖金补了。”他笑着擦掉额角的汗,“教授说,好的展览不能在最后一步妥协。再说,这纱上的光,像极了高中时你画室的台灯,不能换。”
那天晚上,工作室的灯亮到了凌晨。兰梦绾缝纱料,张廷硕熨烫礼服,针脚穿过面料的“沙沙”声、熨斗喷气的“嘶嘶”声,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香,像支温柔的夜曲。缝到最后一件时,兰梦绾的指尖被针扎了下,血珠滴在纱上,像颗小小的红痣。
“别动。”张廷硕抓起她的手,用嘴轻轻吮掉血珠,舌尖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他从口袋里掏出片银杏叶标本,压在血珠处,“这样就变成独特的印记了,像时光盖的章。”
开展前三天,教授突然来工作室视察。她戴着白手套,指尖划过《站台》礼服的轨道纹路,忽然说:“这里的针脚太密了。”
兰梦绾心里一紧。教授指着轨道转弯处:“等待的心情是有呼吸的,太密的针脚会让人觉得窒息。像你们当年在站台分别,虽然舍不得,但心里是盼着再见的,对吗?”
她恍然大悟。回到工作台前,她拆掉重绣,把转弯处的针脚疏了疏,银线在纱上留出细小的空隙,风一吹,光就能从缝隙里漏出来,像等待时心里的那点盼头。
张廷硕看着她改针脚,忽然在预算表上添了行:“增加5小时工时费——给会呼吸的针脚。”
开展当天,桂花园的花都开了。淡金色的花粒簌簌落,像场温柔的雨,落在铺着白地毯的展区——长桌两侧摆着合作系列的礼服和马甲,每件展品旁都立着块小木牌,刻着对应的故事:《老槐树》的木牌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绾”字,《站台》的木牌背面贴着片褪色的便签(“等你回来”),《自习室》的木牌上,嵌着块干咖啡渍。
邱婉莹带着她哥邱泽来帮忙。邱泽举着相机,对着件男士马甲拍个不停:“这轨道刺绣绝了,比我拍过的婚纱还动人。”邱婉莹则在展区入口摆了个旧木箱——是兰梦绾爸爸的木工箱,里面放着两人高中时的速写本,翻开的页面上,稚嫩的画稿旁写着“以后要一起开工作室”。
观众渐渐多了起来。有个白发老太太在《老槐树》礼服前站了很久,指着裙摆的桂花刺绣说:“这针脚像我年轻时给老伴绣手帕的样子,疏疏的,藏着念想。”还有对情侣在《站台》系列前红了眼眶,男生说:“我们也是异地恋,每次分别都在站台,她总说我送的围巾针脚太密,勒得慌。”
兰梦绾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教授说的“呼吸感”。原来好的设计,真的能让陌生人在针脚里读到自己的故事。
午后,冬令营的教授带着那位意大利设计师来了。设计师摸着《时光箱》礼服的面料(用爸爸的旧木工刨花混纺的),忽然说:“这料子有木头的温度,像我爷爷的工具箱,里面藏着他给奶奶做的发卡。”他转身对兰梦绾和张廷硕说,“你们把时光绣进了针脚,而好的时光,是会永远发光的。”
夕阳西下时,展区的灯亮了起来。礼服上的星光纱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和飘落的桂花交相辉映,像把星星和花全织进了布。兰梦绾站在展区中央,看着张廷硕在给最后一位观众讲解《桂花园》马甲的刺绣——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柔和,口袋里露出的银链晃着细光。
“过来。”他朝她招手,手里拿着件叠好的马甲,“给你的。”
是件女士马甲,深灰色的羊毛料,领口绣着条小鲸鱼,肚子里嵌着颗珍珠(米兰买的那颗),后背用桂花灰线绣着行小字:“2025.10.15,我们的第一个展”。
兰梦绾穿上时,发现肩宽刚好是她的尺寸。“你什么时候量的?”
“上次你趴在桌上睡午觉,我用软尺悄悄量的。”他笑着帮她理了理领口,“就像你总记得我的肩宽48cm,我也记得你的。”
晚风穿过桂花园,吹得展区的白纱轻轻晃。邱婉莹举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女生穿着灰色马甲,男生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处落满了桂花。
闭展时,兰梦绾和张廷硕坐在爸爸的木工箱上,分食邱婉莹带来的桂花糕。“你说,十年后的展览,会是什么样?”她咬了口糕点,甜香漫在舌尖。
“会有更大的展区,”他望着飘落的桂花,眼里的光比星光纱还亮,“会有我们自己的面料品牌,叫‘针脚时光’。还会有个小角落,摆着这个木工箱,告诉来看展的人,所有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兰梦绾的指尖划过箱盖上的木纹,忽然摸到个小小的刻痕——是今天早上张廷硕偷偷刻的,两个紧挨着的小人,一个拿着画笔,一个捧着账本,头顶飘着朵桂花。
“你看,”她指着刻痕笑,“时光已经在这留下针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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