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桂香忽然变得很稠。兰梦绾摸着银锁上的纹路,忽然想起高中那个谢师宴,张阿姨塞给她《金融学导论》时的样子。原来时光真的会软化许多东西,像把硬线绣成了软针脚。
时装周开幕前三天,副线的样品出了点小问题。高中时画的“老槐树”刺绣,用现代的机器绣出来总少点灵气,像幅没灵魂的复制画。
“或许该手工绣。”兰梦绾摸着机器绣的纹路,“老槐树的疤和结,得带着手的温度才像。”
张廷硕召集了设计系的同学,在工作室开了场“刺绣派对”。大家围坐在长桌旁,兰梦绾教针法,他负责分线(他说“金融系的人分线最匀”)。有个大一的学妹绣错了针脚,兰梦绾笑着说:“没事,就当是老槐树多了个结,更真实。”
深夜的工作室,灯光暖黄,针脚穿过面料的“沙沙”声混着桂香,像首温柔的歌。张廷硕看着兰梦绾教大家绣桂花,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像高中时,她教他绣书签,他教她解数学题,时光绕了圈,又回到了彼此身边。
开幕当天,兰梦绾穿着件改良的旗袍,领口别着张阿姨送的银锁。张廷硕的西装口袋里,放着高中那张“咸菜干西装”的速写,口袋边缘绣着颗小小的樱花。
“少年时”系列的展台前,围满了人。有个白发老先生在“站台”礼服前站了很久,指着轨道纹路上的银线说:“这角度,像1956年我送她去留学的站台,伞也是这么歪的。”他转身对兰梦绾说,“你们把‘想念’绣得很轻,像怕惊动了时光。”
兰梦绾忽然想起李姐说的那位“老先生”,原来他就是当年分开的爱人。她看着老先生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的设计不只是衣服,是座桥,连起了所有被时光隔开的人。
谢幕时,兰梦绾和张廷硕站在T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他们的成长片段:高中的速写本、染纱时的狼狈、工作室的深夜灯光……最后定格在那张合照上,少年时的他们笑得灿烂,像两株迎着光的小树苗。
“谢谢大家。”兰梦绾握着话筒,声音有点抖,“所有的设计,都是给‘少年时’的答案——原来那些藏在针脚里的等待,真的会开花。”
张廷硕接过话筒,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落了层星光:“也谢谢身边的她。从老槐树下的第一句‘你的画该被看到’,到今天,我们终于可以说:‘看,它真的开了。’”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兰梦绾看着张廷硕眼里的光,忽然想起高中那个老槐树下的秋夜,他说“等我站稳脚跟,就帮你开个工作室”。原来有些承诺,不是说说而已,是会跟着时光一起长,长成参天大树。
后台的庆功宴上,邱婉莹举着香槟起哄:“现在可以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吧?从高中到现在,全A大的人都在等!”
兰梦绾的脸红了,刚想说话,被张廷硕按住了手。他举起香槟,对着全场笑:“等‘少年时’系列收官,我们在老槐树下办场展,到时候……”他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请大家吃‘重庆火锅’,顺便宣布。”
窗外的桂香漫进后台,混着香槟的甜。兰梦绾看着他袖口的银链,忽然觉得“未来”不再是模糊的词,是触手可及的暖——有设计稿,有他,有年年盛开的桂花和樱花,像被时光绣进了生命里,密而不挤,暖而不烫。
她低头翻开新的设计稿,上面画着座小小的工作室,门口种着老槐树和樱花树,窗边的木牌写着“针脚时光”。旁边用红笔写着:“下一站,老槐树。”
风穿过后台的窗户,把桂香吹向远处。远处的时装周Logo还亮着,像颗挂在夜空的星,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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