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小砚正趴在窗边涂画本，笔尖刚给银杏树枝添上最后一道白，就看见窗外飘起了鹅毛般的雪片。他扔下彩笔扑到窗边，鼻尖贴着玻璃哈出白气：“妈妈！下雪啦！林场的小树苗会不会冷呀？”苏晚走过来，指着画本上裹着“雪衣”的银杏树笑：“不会哦，林深叔叔早给小树苗裹了保温布，咱们今天去林场，说不定还能给它堆个小雪人当伙伴。”
这话刚落，门铃就响了——是念念和张廷硕。念念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沾着细碎雪粒，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雪人挂件：“小砚！快出发！张叔叔说雪再下大，路上会滑呢！”小砚赶紧套上外套，把前几天做好的银杏叶书签塞进兜里，又抓了把炒瓜子装在小袋子里：“给林深叔叔他们带的，冬天吃瓜子最暖啦！”
车子往林场开时，雪下得更密了。原本金黄的稻田盖了层薄雪，路边的枯树枝裹着白霜，远远望去像撒了把糖霜。小砚和念念扒着车窗，数着路边的雪人——有的戴着旧草帽，有的插着胡萝卜鼻子，偶尔还能看见小朋友在雪地里追着雪球跑。“等会儿咱们也堆个最大的雪人！”小砚攥着雪球挂件，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阳光。
到林场时，林深正拿着扫帚扫凉棚下的雪，兰梦绾举着相机，对着满树银装的银杏树拍照。银杏叶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裹着厚雪，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树。“快来！”林深挥挥手，凉棚下的石桌上摆着暖炉，炉上煮着红枣姜茶，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瞬间驱散了寒气。
小砚和念念放下书包就往雪地里冲。张廷硕找了两把小铲子，林深则滚了两个大雪球，一个当雪人的身子，一个当脑袋。小砚负责给雪人插眼睛——是两颗黑纽扣，念念则从兜里掏出围巾和帽子：“这是我去年的围巾，给雪人戴正合适！”苏晚和兰梦绾坐在暖炉旁，看着三个身影在雪地里忙：林深扶着雪人头，张廷硕帮着调整围巾，两个孩子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雪人粘“手臂”——是两根枯树枝。
“雪人要叫什么名字呀？”小砚退后两步，看着胖乎乎的雪人笑。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叫‘银果’吧！你看它身上的雪像银子，咱们秋天收了瓜子，‘果’就代表丰收呀！”大家都点头说好，小砚还特意把兜里的银杏叶书签插在雪人手里：“这样银果就有书签啦，能记住咱们的约定。”
堆完雪人，几人回到凉棚下喝姜茶。红枣的甜混着姜的暖，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兰梦绾翻出相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雪地里的雪人、裹着雪的银杏树、孩子们举着铲子的笑脸，还有前几天拍的红樱桃——照片里的樱桃红得发亮，和眼前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等开春，这些樱桃树就要发芽了。”林深指着远处的樱桃林，“到时候咱们来施肥，夏天就能再吃樱桃了。”
下午雪小了些，林深提议去看小银杏苗。大家踩着雪往树林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小树苗果然裹着厚厚的保温布，只露出顶端的嫩芽，雪落在保温布上，像给它盖了层小被子。小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保温布：“小树苗，你要好好长大，明年秋天我还来给你松土。”念念则把带来的小彩灯绕在保温布上：“晚上亮起来，小树苗就不害怕黑啦！”
回到凉棚时，天色渐渐暗了。林深生起了炭火盆，张廷硕从车里拿出烤红薯和玉米，埋在炭火里。红薯的甜香慢慢飘出来，小砚和念念围着炭火盆转，时不时问：“熟了吗？能吃了吗？”苏晚则和兰梦绾整理冬天的工具——把剪刀、铲子擦干净，放进储物间，又给明年要种的蔬菜种子贴上标签。
烤红薯刚挖出来，烫得人手忙脚乱。小砚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咬一口甜到心里：“比街上买的还好吃！”念念则把玉米掰成段，分给大家：“我奶奶说，冬天吃烤玉米，来年能长得高高的。”几人围着炭火盆，手里拿着烤红薯，看着窗外的雪，偶尔有雪片飘进凉棚，落在炭火里“滋啦”一声，又很快消失。
兰梦绾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新相册——是《林场的四季约定》的冬之卷。她把今年秋天的照片贴进去：收向日葵的场景、红樱桃的特写、孩子们种小树苗的样子，又翻到新的一页，贴上今天拍的雪人、雪景和烤红薯的照片。“等明年春天，咱们再贴发芽的樱桃树和小树苗。”她笑着说，“等小砚和念念长大，这本相册就是林场的时光故事啦。”
返程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小砚靠在苏晚怀里，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烤红薯，嘴里嘟囔着：“明年春天，我要来看小树苗发芽，还要和念念一起给银果浇水——要是银果没化的话。”苏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银果会化，但咱们的约定不会呀。春天有新芽，夏天有蝉鸣，秋天有丰收，冬天有雪，咱们每个季节都来，把约定一直写下去。”
车子驶离林场，小砚趴在车窗上，看着雪地里的银果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他摸了摸兜里的银杏叶书签，又看了看相册里的照片，突然笑了——原来时光里的美好，都藏在这些小小的约定里：和向日葵的约定，和樱桃的约定，和小树苗的约定，还有和身边人的约定。
而林场的故事，也会像这四季一样，在初雪的温柔里，在烤红薯的甜香里，在孩子们的期待里，慢慢走向下一个春天，下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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