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纸，玉钵里的千年雪莲粉泛着微光。萧云辞指尖一抖，粉末精准落入药糊，搅拌动作没有半点迟疑。他眼睛盯着炉火，火苗跳到九成高度时，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进小鼎。
丹炉嗡鸣，金光从缝隙里渗出。
上一刻风挽月嘴角那抹笑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她明明昏迷着，却像是知道他在拼命救她。这丫头总这样，表面乖巧，其实心比谁都野。
“这次不能再错。”他低声说。
回档还没刷新，灵力也快见底。这一炉要是炸了，风挽月的经脉就得废。他不能赌。
火候稳住，三粒金丹缓缓成型，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纹路。丹香瞬间弥漫开来，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他立刻掀开炉盖，夹出丹药，转身走到木榻边。
风挽月脸色还是白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他捏开她嘴唇，把第一粒丹送进去，又迅速把手掌贴在她背心，引导药力运行。
残余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过去，像在走钢丝。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些细碎的毒素正在被一点点冲散。半个时辰后，她眉头松开了，手指动了动。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整个人差点栽倒。
累得不行。
可他还不能睡。外面天刚亮，回档还没来，万一她醒来有异样，他得第一时间反应。
他靠着墙坐下，惊鸿剑横放在腿上。眉心那道淡金灵纹还在闪，像是没彻底熄灭的灯芯。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闭眼时，听见一声极轻的咳嗽。
睁眼一看，风挽月睁着眼，正望着他。
视线有点模糊，但她看清了那张脸——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连外衫都撕了一角。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一直在这？”她声音很轻，像风吹叶子。
萧云辞猛地清醒，坐直身体：“醒了？别说话，再歇半个时辰。”
她说不出话，也没力气动。只是抬起左手，慢慢覆在他按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
“你守护我，”她喘了口气，“我亦会守护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萧云辞喉咙一紧，没动，也没抽手。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重。这丫头从小在风家挨打受骂，连生病都不敢吭声，现在却敢说要护着他。
他只说了一句：“以后别这么傻。有我在，轮不到你挡刀。”
她笑了，脸颊有点红：“可我愿意。”
他愣住。
这话听着简单，可他知道不简单。愿意两个字，不是谁都能说出口的。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还搭在他手上的手，五指纤细，指甲发白，明显是失血太多。可就这么一只手，昨夜撞开匕首的时候，一点都没抖。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又顺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那……换我护你一生。”
说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话不该现在说，也不该由他说。他是萧家庶子，身上一堆麻烦，还藏着回档这种不能见光的秘密。可话出口了，他也没后悔。
风挽月眨了眨眼，眼角一颗泪终于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擦，只是继续看着他。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炉火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萧云辞起身想走。他得回去换身衣服，顺便看看昨晚布置的符有没有触发。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一声轻唤：
“云辞。”
他停住。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不是“少爷”，也不是“师父”，就是两个字，平平常常，却让他心跳慢了一拍。
他转身，见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别动。”他说，“伤还没好利索。”
她摇头：“我想起来说句话。”
他只好走回来坐下。
她看着他，眼神很清，像是雨后的天空。
“我知道你每天都会重新开始。”她说，“昨天你说‘闭嘴好好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你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语气一模一样。”
萧云辞瞳孔一缩。
这件事他藏得很深，连陈墨都没发现。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炼丹前都要放三枚铜钱。”她轻声说，“但昨晚你放的是四枚。后来你回炉重炼，铜钱又变回三枚。而且……你拔剑的角度，和第一次不一样。”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很累吧？每天都重复一次，试错、战斗、救人……是不是根本没真正睡过觉？”
他扯了下嘴角：“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不是天才丹师，但我看得懂你。”她说，“所以我说我要守护你。你不该一个人扛。”
萧云辞沉默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早就在她眼里暴露了。
“你知道这个秘密很危险吗？”他问。
“知道。”她说，“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死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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