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铜铃轻震。
那张写着“矿洞有变”的密报还贴在门框上,萧云辞已经睁开了眼。
他坐在床边,呼吸平稳,左眉骨的朱砂痣微微发烫。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边城要出事,而且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起身换衣挂好惊鸿剑,玄色劲装套上身,腰间。风挽月推门进来时,他正把三枚铜钱摆在桌上排成三角。
“又开始了?”她问。
“第一轮回。”他说,“这次去边城,别说话,跟紧我。”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是十枚青光流转的真言丹。标签上写着“喂狗专用”。
两人出了院门,连夜出发。天还没亮,山路冷清,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抵达边城外时,天刚蒙蒙亮。
远处城墙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溃兵四散奔逃,黑袍人影在烟尘中穿梭,动作整齐,像被什么控制着。
“这些人不对劲。”风挽月压低声音,“眼神空的,不像活人。”
“死士。”萧云辞眯起眼,“血影门炼的傀儡,没意识,只听命令。”
他们混进逃难人群,靠近城门。守军正在死战,但黑袍人根本不退,哪怕断手断脚也要往前扑。
就在城破瞬间,所有黑袍人突然停下。
他们不占城,不劫粮,反而齐刷刷转向城西废弃矿洞,开始掘地。
泥土翻飞,不到半刻钟就挖出一条深坑,接着有人跳下去,用阴气凝成阶梯,直通地下。
“果然。”萧云辞记下位置,“主战场不在上面。”
“你要下去?”风挽月皱眉。
“必须试一次。”他说,“回档能保命,怕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在混乱中贴近矿洞边缘,顺势滚入。
风挽月咬牙,没有跟上。他们约定好了——如果三声轻叩没响,就是失败。
萧云辞一路下滑,深入地下百丈。通道由岩石和阴气交织而成,越往下越冷。途中遇到三处陷阱,他靠铜钱占卜提前避开。
第一百九十步,地面塌陷。
一道暗雷从裂缝炸出,直接轰在他胸口。神魂剧痛,眼前一黑,当场死亡。
意识回归清晨。
他再次睁开眼,阳光照在脸上。
“回来了。”他低声说。
风挽月正在剥橘子,抬头看他:“失败了?”
“死了。”他坐起来,“但我知道路了。三百丈以下有复合禁制,幻阵加杀阵,第一次硬闯会被蚀骨阴雷炸碎。”
她立刻拿出纸笔画图:“哪段最危险?”
“第一百九十步到二百二十步之间。”他指着虚空中某点,“那里有雷符埋伏,每十步一重,靠灵识探不出,得用铜钱感应。”
“这次我陪你。”她说。
“不行。”他摇头,“你得活着把情报带出来。万一我都回不去了,至少你知道真相。”
她抿嘴,没再争。
第二轮回开始。
这次他带上银丝手套,每走十步就抛一枚铜钱。铜钱落地不响,但在空中划出微弱金线,显示安全路径。
风挽月在外接应,听到三声轻叩,知道他还活着。
他成功穿过雷区,来到一处岩壁夹层。这里有一道隐秘甬道,被血雾遮掩,若非铜钱指引根本发现不了。
继续深入,温度骤降。
第三轮回,他改走这条新路,终于抵达地下三百丈。
眼前是一座巨大 cavern,四壁插满黑色长幡,中央悬浮一块漆黑晶石,周围布满符文。
数百名士兵倒挂在空中,精魄如丝线般被抽出,汇入晶石。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九幽炼魂大阵……”风挽月躲在柱后,声音发颤,“他们在抽活人魂力,这阵法快完成了。”
萧云辞盯着阵图流转,发现最后一步卡住了。
“差什么?”他问。
风挽月仔细观察:“阵心需要引血之源。纯阳之血,剑修之体,才能激活最终符文。”
她转头看向他:“这种体质极少,几乎百年不出一个。”
萧云辞沉默片刻,抬起左臂,卷起衣袖。
一道淡金色血脉纹路浮现皮肤之下,隐隐发光。
“巧了。”他说,“我就是。”
风挽月瞪大眼:“你早知道?”
“前世觉醒那天留下的。”他放下袖子,“当时以为是异象,后来才发现,这是纯阳烙印。”
“那你不能靠近阵心!”她抓住他手腕,“一旦触发,你会被吸干!”
“不一定。”他看着大阵,“也可能反过来破它。”
“怎么破?”
“用回档。”他说,“我可以试错。死一次没关系,只要记住怎么启动就行。”
“可你每次回档灵力都归零。”
“所以不能硬来。”他摸出三枚铜钱,“得算准时机,等他们自己把阵法推到临界点,我再进去打断循环。”
“太险了。”
“但我们没得选。”他望向阵心,“你看那些士兵,还有气。只要阵法没完成,就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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