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提着赤红小剑，踏着血海的浪头，朝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飞去。
脚下的血海翻涌不止，粘稠的血浪拍打着他的护体神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每一滴血水都蕴含着浓烈的煞气，若换作寻常的不朽王境强者，光是站在血海之上便会被侵蚀得尸骨无存。
但楚尘却恍若未觉，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血海深处，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血海越往深处，颜色越深。
从最初的暗红色，逐渐变成紫黑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墨汁般的浓黑色。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骸骨，有的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高达千丈，横跨海面；有的像是头颅，大如山岳，空洞的眼眶中还有幽蓝色的鬼火在跳动。
楚尘在一颗巨兽头颅前停下，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那头颅通体漆黑，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似乎是被某种利器一击毙命。
头颅内部空空如也，脑髓早已被吞噬干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骨膜。
“这怪物，活着的时候至少是不朽皇境中期。”
楚尘喃喃道，但随即小嘴一撇：“不过跟外面那头终焉巨兽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他正要继续前进，那颗头颅的眼眶中，幽蓝色的鬼火突然暴涨。
鬼火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朝楚尘咬来。
楚尘头也不回，反手一剑，赤红色的剑光将那鬼脸斩成两半。
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血海之上。
“连死了都不消停。”
楚尘嘟囔了一句，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骸骨越多。
有的骸骨大得惊人，光是半截身子就长达万丈，横亘在海面上如同一座白骨岛屿。
楚尘从那些骸骨上飞过，能清晰地感受到骸骨中残留的气息——有不朽皇境初期，有中期，甚至还有几具散发的气息堪比不朽皇境后期。
这些骸骨，应该都是漫长岁月中被终焉巨兽吞噬的强者。他们进入巨兽体内，想要从内部攻破，却最终葬身于此，化作了血海的养料。
“难怪这血海里能养出那么多血魔。”
楚尘恍然。
那些被吞噬的强者，血肉被血海消融，灵魂被血海吞噬，而他们的力量，则被血海转化成了那些血魔。
换句话说，他刚才斩杀的那些血魔，每一头都曾是一位万族强者的残魂与血肉凝聚而成。
想到此处，楚尘突然有些心疼。
不是心疼那些死去的万族强者——他们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心疼的是，那些血魔被斩杀后只留下了一颗血丹。
若是能将那些强者的完整传承都弄到手，那该多好。
“算了，有血丹就不错了。”
楚尘自我安慰，然后将目光，投向血海的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岛。
不，那不是岛。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大到难以想象的心脏，横亘在血海尽头，方圆足有数千里。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鳞甲，与外面那头终焉巨兽的鳞甲一模一样。
心脏缓缓跳动着，每跳动一下，整片血海都会跟着剧烈翻涌，无数血浪冲天而起，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而那恐怖的气息，正是从这颗心脏中传出来的。
不朽皇境巅峰。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不朽尊境。
楚尘悬浮在心脏前方千里之外，抱着小胳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颗庞然大物。
他的鎏金重瞳已经开启，穿透那层厚厚的鳞甲，看到了心脏内部的情况。
心脏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中央，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形的身影——不，不是人形，而是类人形。
它有四肢，有头颅，但浑身上下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头顶一对弯角，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但楚尘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是清醒的。它在看着他，就像他也在看着它一样。
“别装了。”
楚尘小嘴一撇，手中的赤红小剑朝心脏一指：“本娃都看到你了，出来吧。”
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团幽蓝色的光芒中，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竖瞳，冰冷，漠然，如同两轮血月悬挂在幽蓝色的光团之中。它看着楚尘，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入侵者。”
它的声音从心脏中传出，低沉而沙哑。
“你不是第一个闯入本座领地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楚尘歪着头，问道：“那些骸骨，都是你杀的？”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楚尘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你是这头终焉巨兽的心脏？还是它的灵魂？还是两者都是？”
那身影的声音依旧冰冷：“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也将成为那些骸骨中的一员。”
话音未落，心脏猛的一跳。
咚——
那心跳声震动，血海瞬间沸腾，无数血浪冲天而起，化作千百条血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楚尘缠来。
每一条触手都粗达百丈，上面布满了锋利的骨刺和吸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楚尘没有后退。
他手中的赤红小剑一转，剑身之上的混沌之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幕，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那些血色的触手撞在剑幕上，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瞬间被切成碎片，化作漫天的血雨洒落。
但那些血雨落回血海之后，又重新凝聚成新的触手，再次扑上来。斩断，再生。再斩断，再生。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怎么杀都杀不完。
楚尘眉头一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混沌之力虽然浑厚，但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既然斩不完，那就不斩了。”
他喃喃道，随即将赤红小剑收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那颗心脏中的存在都感到意外的事。
他脱掉了玉龙道袍，露出自己光洁的小身子……
“你……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甚至有菊花一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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