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魔紧闭着嘴巴——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架势。
楚尘眉头一挑：“不说？”
骨魔摇头。
楚尘又问：“真不说？”
骨魔继续摇头。
楚尘小嘴一咧，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
他没有再问，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噗的一声燃起一簇灰蒙蒙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只有蜡烛火那么大，但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混沌之火——能灼烧灵魂、炼化万物的本源之火。
骨魔看到那簇火苗的瞬间，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它太清楚那火焰的威力了——之前楚尘就是用这火焰凝聚的拳罡，一拳贯穿了尸鳖王的头颅。尸鳖王的甲壳有多硬它比谁都清楚，连它都挡不住，更别说它这副骨头架子了。
楚尘将手指慢慢靠近笼子。混沌之火还没有碰到笼条，笼内的温度就已经开始急剧升高。
骨魔身上的骨骼被烤得微微发烫，它拼命往笼子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稀金栏杆里。
“最后一次机会。”
楚尘的声音奶声奶气，但骨魔听在耳中却如同催命符，心里疯狂的腹诽：“我说还是不说？”
混沌之火越来越近，骨魔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融化了。
于是就在骨头即将融化的一刹那，骨魔拼命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快把那混沌之火拿开！
楚尘满意的收回手指，但没有掐灭混沌之火。
那簇灰蒙蒙的小火苗依旧在他指尖跳动着，随时可以再靠近。
骨魔缩在笼子角落里，不敢再有一丝隐瞒，娓娓道来：
“这巨兽的身体太过庞大了。庞大到每一个脏器都自成天地，庞大到每一块骨骼都有山脉那么大。在这样的躯体里，诞生灵智是必然的事——不是巨兽自己想要的，而是它体内的每一个部分，在漫长得无法计量的岁月中，都自行产生了独立的意识。”
楚尘盘腿坐着，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指尖的混沌之火，听得津津有味。
而骨魔则如同打开话匣子了一般，将终焉巨兽体内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心脏里的寄居者，是巨兽体内最早诞生的灵智。它掌控血海，掌控血魔，是巨兽体内最强大的元神之一。血管里的血魔，是寄居者用残魂炼制的傀儡，也是它的耳目。胃里的尸鳖，是巨兽吞噬星辰后留下的残骸中滋生出来的，它掌控着巨兽的消化系统，将所有被吞进来的东西分解、吞噬、转化。骨髓腔里的骨魔族群——就是我这一支——是从巨兽自身的骨骼中诞生的灵智，我们掌控巨兽的骨骼系统，负责架构和支撑。”
“除了这些，还有空间掌控者，它负责束缚和隔离巨兽体内各个独立空间；还有神经网络的掌控者，它负责传递信号，是巨兽体内最庞大的信息网络…… ”
“每一个脏器、每一套系统、每一块足够大的骨骼，都有自己的意识。这些意识彼此独立，又彼此制衡。它们共同构成了巨兽的‘免疫系统’，抵御外来的入侵者。但它们也在彼此争夺巨兽体内的资源——谁占的资源多，谁就更强，谁就更接近不朽尊境。”
楚尘听到这里，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跟他之前猜想的差不多。星辰巨兽因为身体太过庞大，身体各部分都诞生了灵智。这么多的独立意识挤在同一具躯体里，彼此争斗不休，反而成了巨兽突破的最大障碍。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想明白。他的小脸凑近笼子，鎏金重瞳盯着面前的贱骨头，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你呢？你在这套系统里，扮演什么角色？”
骨魔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苦涩的语气说道：“我……我是所有灵智中最弱的。”
储存疑问：“最弱的？”
“对。最弱的。”
骨魔的声音中带着自嘲：“我只是骨骼系统中的一介微小分支。我的领地只有区区一根肋骨和一段脊柱，我的族群只有几百头骨魔。骨魔皇是我的首领，它掌控整片颅骨区域，是骨骼系统中最强的存在。而我，在骨魔皇麾下也只是个跑腿的。”
楚尘听了半天，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这头终焉巨兽太过庞大，身体诞生了多个拥有灵智的元神，协助他操控整具身体，但是这些元神拥有独立的意识，时而争斗，从而导致了中间巨兽无法突破。
当然了，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只想知道如何干掉这头巨兽。
“这些本娃不感兴趣。”
楚尘摆了摆小手，打断了骨魔的絮叨：“本娃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干掉这头终焉巨兽。”
骨魔的鬼火凝滞了一下。
它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摇头，骨骼摩擦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楚尘眉头一凝，指尖的混沌之火又亮了几分。
骨魔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但它这次没有改口，而是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是的，几乎不可能。因为终焉巨兽太大了，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元神在哪里。”
楚尘没有插话，等着它继续往下说。
骨魔继续说道：“巨兽的身体太大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大到连我们这些在它体内诞生的灵智，穷尽无尽岁月也从未走遍过它的每一寸躯体。它的元神可能藏在脑部，可能藏在心脏深处，可能藏在某一块不起眼的骨骼里，甚至可能藏在一滴血液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真正的位置。”
骨魔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且，就算你找到了它的真元神，就算你将它彻底磨灭了，这头终焉巨兽也不会真正死亡。”
“因为巨兽体内的每一个独立元神——心脏寄居者、尸鳖王、骨魔皇……甚至包括我这种最卑微的骨魔——我们都可以随时继承这具躯体。”
“因为当主元神消亡，次元神便会顺理成章的接管一切。例如你杀了心脏寄居者？但其实他并没有死去，因为随时有其他的血魔重新占据那里，成为新的心脏寄居者。”
“又例如你杀了尸鳖王，但尸鳖王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因为我们都达到了不朽境，极难被杀死，而且即便是被杀死了，也有替代品。”
“所以等你杀到最后，你会发现这头巨兽还活着，只是换了个意识在操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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