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金色的轮廓，在楚尘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他扛着赤红小剑，踩着还未完全平息的雷浆涟漪，一步一步朝第五层最深处走去。
脚下的雷海在他渡过混沌神雷劫后便不再对他造成伤害，暗金色的雷浆没过他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是在泡一场极其奢侈的雷光足浴。
残余的电弧在他的小腿上跳跃，但已经连他的护体神光都破不开了——渡劫之后的楚尘，对混沌神雷的抗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随着他不断靠近，那座遗迹的全貌终于展露在他面前。
之前在雷海外围看到的只是一道模糊的暗金轮廓，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它的庞大远超想象。
整座遗迹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材质构成，既不是金属也不是骨骼，却同时兼具两者的质感——表面光滑如镜，敲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不朽物质与破碎的法则碎片融合后形成的复合材料。
遗迹的外形既不是宫殿，也不是山岳，而是一座庞大无比的祭坛。
祭坛呈阶梯状，从底部到顶部少说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都有数十丈高，显然是给某种体型极其庞大的存在建造的。
祭坛的底部基座呈八角形，每一个角都矗立着一根通天巨柱。
巨柱直径超过百丈，表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古老的大道符纹。那些符纹与终焉战场的法则纹路截然不同，与机械族的符文体系也毫不相干，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楚尘站在这座祭坛的底部，仰头向上望去。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一级级向上延伸，尽头处是一团柔和的暗金色光芒，看不清光芒中到底有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光芒中，似有符文在缓缓旋转。
楚尘啧啧称奇，伸手摸了摸祭坛基座的台阶。
冰凉、光滑，掌心中能感觉到内部有某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律动在流转。
他将混沌之力探入台阶内部，发现这些暗金色的材质中蕴含着一种连他的吞天噬地都无法轻易消化的能量。
不是消化不了，而是那能量与暗金材质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就像血肉与骨骼的关系，强行吞噬只会把台阶整个吞下去。
他将手收回，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动手。
超脑还在走廊入口等着，自己要是把祭坛拆了收到龙凤镯里去，那个老狐狸可能会当场气炸。
更何况他对这座祭坛还一无所知——它为什么会在混沌雷池最深处？上个纪元的存在建造它是为了什么？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楚尘迈开步伐，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底与台阶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便从脚底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在识海中化作了一个画面——一群模糊的身影，形态各异，但全都穿着同一种风格的长袍，围绕在这座祭坛底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齐声吟唱着。
每登上一百级台阶，识海中就会出现一个新的画面。
有时是浩瀚的星域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星域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暗金色星辰；有时是无数强者在荒原上厮杀，攻击的余波将周围的星辰成片成片地震碎；有时是一片混沌的黑色漩涡正在吞噬群星——那个画面，与他在消化核心时看到的祖星破碎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楚尘越看越心惊，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眨眼间便踏过了九千级台阶。
此刻，视野豁然开朗。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头发都染成了暗金色。
台阶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符文阵列，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
符文阵列的正下方，台阶尽头，一尊巨大的身影端坐在祭坛主位之上。
那是一具千丈巨尸。
它端坐在祭坛主位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双眼紧闭。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骨甲表面布满了与祭坛巨柱上完全相同的大道符纹，符纹在骨甲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与整座祭坛同频的低沉嗡鸣。
它垂着头颅，巨大的下巴抵在胸口，两只粗壮的手臂自然垂落在扶手两侧，十指微屈，指甲上残留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楚尘握着赤红小剑的手微微收紧。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存在，但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它明明已经死了，但那股残留的气息却依旧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不，比大海更深，比星空更广，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古老、都要威严。
“死了还这么吓人。”
楚尘嘀咕着走上前去，沿着祭坛主位绕了一圈，鎏金重瞳仔细打量着这具千丈巨尸。
它的头颅微垂，下颌抵在胸口，正脸被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额头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痕。
裂痕从额头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心，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利器硬生生劈开的。
绕到前方时，楚尘的目光忽然被巨骸交叠在膝盖上的巨大手掌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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