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天。
早上六点，运输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是银行的型号。
是民用的小型运输艇，发动机声音很旧，像开了很多年。
铁砧走到门口。
庭院里的人都已经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运输艇降落在微光庭门口。
舱门打开。
下来的人穿着一件旧大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上贴着“总部档案室”的封条。
G-7732。
林远第一个开口。
“你怎么来了？”
G-7732没有回答。
他走进庭院，把金属箱子放在石阶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人。
一圈。七个人。
林远。林深。郦歌。记得。铁砧。沈静。沈晚。
他看了一圈。
“还有多少人？”
“就这些。”铁砧说。
G-7732点头。
他蹲下来，打开金属箱子。
里面是一叠文件。很厚。边缘发黄。
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写着：
“关于试点基地‘微光庭’的最终处置决议”
没有人说话。
G-7732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个月通过的。”他说，“在我离开之前。”
“离开？”凯斯不在，但沈晚替所有人问出来，“你去哪？”
G-7732没有回答。
他继续念文件。
“第一条：微光庭试点资格正式终止。自本决议生效之日起，团队所有成员不再享受银行系统任何权益保护。”
他停顿。
“第二条：微光庭基地资产收回。包括设施、设备、能源供应、通信权限。执行期限：三十日内。”
“第三条：历史记录封存。所有与微光庭相关的档案、数据、证词，移交总部档案局第七层。永久封存。”
他合上文件。
“第四条——”
他停住。
“第四条是什么？”林深问。
G-7732抬起头。
“第四条：矫正中心在押人员转移事件的相关责任人，启动追责程序。”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责任人？”林远问。
G-7732看着他。
“包括但不限于：微光庭成员、协助逃逸的银行工作人员、以及——”
他停顿。
“以及任何在评论区参与‘煽动情绪’的人员。”
沈静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一万人？”
G-7732点头。
“三十一万人。”
上午九点。
石阶上坐满了人。
G-7732靠在树边，把那叠文件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着。
“追责程序怎么执行？”沈晚问。
“还在定。”G-7732没有抬头，“但有一条已经确认：所有被救出的在押人员，需要重新登记。”
“重新登记？”林远站起来。
G-7732看着他。
“不是回矫正中心。是登记。确认身份。然后——安置。”
“安置在哪？”
“不知道。可能是普通监狱，可能是软禁，可能是——”
他没说完。
林深握紧父亲的手。
“爸。”
林远没有说话。
他看着G-7732。
“你呢？”
G-7732沉默了几秒。
“我是第一个被追责的。”
没有人说话。
他继续翻文件。
翻到最后，抽出一张单独的纸。
“这是我在总部最后一天拿到的。”
纸上只有一行字。
手写的。
“记得的人，不会被删掉。”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写的。
郦晚。
下午一点。
记得站起来。
他走到那棵树下，站着。看着北方。
林深走过去。
“你在想什么？”
记得没有回头。
“想那个九年。”他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
“每天画星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外面有人也在画。”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有人画。”
下午四点。
沈晚和沈静站在门口。
沈静拎着那个本子。沈晚空着手。
“要走？”铁砧问。
沈静点头。
“趁还没追责，先走。”她说，“有个朋友在南方，能收留我们。”
沈晚看着她姐。
“姐。”
“嗯？”
“对不起。”
沈静摇头。
“走了。”
她们走出去。
走出几步，沈晚回头。
“那颗星——我会记住。”
她转身。
两个人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冰原的边缘。
傍晚六点。
G-7732站起来。
他拎起那个空金属箱。
“我也该走了。”
林远看着他。
“去哪？”
“不知道。但不能留在这。”他顿了顿，“追责程序启动之后，这里第一个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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