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清晨，北京的天清冽透亮，阳光落在四合院的灰瓦上，泛着淡淡的暖光。按老北京年俗，初五谓之“破五”，是迎财神、崩穷气、吃饺子的日子，寓意辞旧迎新、开市纳福。管家早早就备好了祈福香烛与包饺子的食材，一家人吃过热腾腾的小米粥配酱肉包，便动身前往雍和宫——京城初五迎财神香火最盛的去处，讨个新年开市的好彩头。
车队沿老城胡同缓缓而行，特勤人员提前协调好了周边通行与停车点位。还没到雍和宫，远远便望见红墙黄瓦掩映在疏枝间，空气中飘着醇厚的香火味，沿街人流摩肩接踵，扶老携幼全是赶来迎财神的香客，人声鼎沸里满是新年的热乎劲儿。特勤在前缓步开道，护着一家人穿过人潮，步入雍和宫山门。殿宇层层递进，飞檐翘角庄严肃穆，青铜鼎里香烟缭绕，袅袅升腾在晴空里，衬得红墙愈发厚重。四位老人神情虔诚，各请了三炷高香，对着财神殿躬身三拜，祈愿新年阖家安康、生意顺遂。我和李萍牵着秦奋与秦安，两个小家伙举着特意准备的小香，学着大人的模样弯腰拱手，嘴里还奶声奶气念叨着“恭喜发财”，逗得身旁的香客纷纷侧目笑。
逛到正午，一行人拐进附近的百年老号饭庄，吃了顿地道的京味便饭。焦溜丸子外酥里嫩，醋溜木须酸香开胃，配着刚出锅的芝麻烧饼，吃得浑身暖透。歇够了脚，便转场去往南锣鼓巷，钻进老北京的胡同里寻年味。
冬日的南锣鼓巷别有意趣，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侧灰墙灰瓦的四合院门扉半掩，檐下挂着红灯笼与中国结。沿街的文创小店、民俗作坊、老北京小吃铺依次排开，游人慢悠悠逛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四位老人走得慢，时不时停在老宅门前看雕花门墩，聊起早年京城胡同的旧事；老妈和岳母挑了几样兔儿爷摆件、毛猴手作，说要带回蓉城当念想。秦奋和秦安攥着刚买的糖耳朵，边走边啃，渣子掉了满衣襟，也毫不在意。
顺着胡同往北走几步便到了后海，冬日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成了天然的大冰场。冰面上热闹非凡，冰车、冰滑梯、冰上自行车往来穿梭，笑声喊声顺着湖面飘出老远。两个孩子一眼就看直了，吵着要滑。我租了三辆冰车，带着秦奋秦安在冰面上慢慢滑，小家伙握着冰钎使劲划，小脸冻得通红也不肯停。李萍陪着四位老人在岸边的老茶棚坐下，点了几壶热油茶与艾窝窝，靠着暖阳看冰面上的人潮，说说笑笑，闲适又自在。
暮色渐沉时，一行人启程返回四合院。一进门，管家便迎上来，厨房里饺子馅、面团都已备好。按破五的规矩，全家要一起动手包饺子，才算团团圆圆崩穷气。老爸负责擀皮，擀面杖转得飞快，面皮圆匀适中；我和李萍负责包馅，捏出一个个褶子周正的元宝饺；老妈和岳母在一旁调蘸料、看火候；秦奋和秦安也凑过来，拿着小面团捏小兔子、小元宝，弄得满脸面粉，惹得大家直笑。我还特意包了两枚裹着硬币的饺子，说谁吃到谁新年福气最旺。
水开下锅，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很快便浮起圆滚滚的肚儿。端上桌，配着腊八蒜、酱牛肉和几样爽口小菜，一家人围坐堂中。刚咬开第一只，秦奋就咯嘣咬到硬币，举着饺子兴奋得直蹦，满屋子都是笑声。
窗外夜色渐浓，院里的宫灯映着窗棂，暖融融的光影里满是烟火气。破五的年味儿，藏在雍和宫的香烟里，藏在后海的冰笑声里，更藏在这一碗热饺子、一屋团圆笑里。年年岁岁，平安顺遂，便是最好的新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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