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州的流感刚过，街头巷尾的石灰味还没散尽，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王府后院的石榴树挂着红通通的果子，铁蛋刚满四个月，正被陆云舒抱在怀里，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口水顺着下巴流到小红肚兜上。李阳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本算学启蒙，用炭笔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算术题，痞气地逗孩子：“铁蛋，看这题，一加一等于几？等你长大了，爹教你算火药配方，比这好玩多了。”
陆云舒笑着给他擦了擦口水：“你就知道教孩子这些，他现在连数都数不清，还学算火药呢。”
“早点打基础嘛。”李阳放下本子，站起身拍了拍灰，“这次流感，要是没有会算药量的工匠，退烧药都配不出来；没有懂工程的人，隔离营地也搭不了这么快。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秀才，真遇到事，一点用都没有。”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流感期间，他发现廷州的工匠们虽然手艺好，却大多不识字，算个用料都得掰着手指头；而那些读过书的学子，又只会背四书五经，连简单的账本都算不明白。这让他想起了现代的教育，实用学科才是国之根本，科举只考诗文，根本选不出能搞工业、军工的人才。
“夫君，你是想改革科举？”陆云舒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问。
“还是我家云舒懂我。”李阳咧嘴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科举被那些门阀垄断了，考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选出来的官员不是贪就是蠢。我打算建议太子和陆承骁，在科举里加算学、工学，录取标准就按‘文理兼备，实用为先’来，给咱们寒门学子一条出路。”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太子李宏达，一封给陆承骁。信里没写什么大道理，就举了流感时的例子——隔离营地的帐篷怎么算用料、退烧药怎么算药量，都是算学、工学的功劳。最后痞气地加了句：“太子要是想让大周变强，就得选些真能办事的人，别再让那些只会掉书袋的门阀子弟占着茅坑不拉屎。”
太子收到信时，正对着户部的账本头疼。账本上的数字乱七八糟，官员们算来算去都算不清，他早就觉得需要懂算学的人才了。陆承骁收到信后，也深表赞同，他手下的兵工厂，就缺懂工学的人来改良火器。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在朝堂上提议科举改革，增设算学、工学科目。
不出所料，提议刚一出口，就遭到了门阀势力的强烈反对。吏部侍郎韦明站出来，手里捧着《论语》，义正词严：“太子殿下，陆大人，此举万万不可！算学、工学乃工匠之技，登不得大雅之堂。科举是选拔治国人才的地方，考这些东西，岂不是本末倒置？”
“本末倒置？”陆承骁冷笑一声，拿出廷州的军工账本，“韦大人，廷州新造的后膛步枪，射程比之前远五十步，靠的就是工学知识；今年廷州的粮食产量翻了一倍，靠的就是算学估算种子、肥料用量。这些东西，难道不比你背的‘之乎者也’管用？”
太子也站出来，语气坚定：“李阳在廷州推广算学、工学，不仅控制了流感，还让工业、军工都发展起来了。增设这两个科目，正是为了选拔实用人才，让大周变得更强。”
门阀官员们纷纷附和韦明，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他想起了廷州的玻璃厂、纺织厂，想起了新税带来的国库增收，想起了流感时李阳的防疫措施，这些都是实用学科带来的成效。他心里清楚，大周要发展，不能只靠那些只会空谈的文人。
“够了！”皇帝猛地拍了下御案，声音威严，“朕意已决，科举增设算学、工学科目，与常规科目并行，录取标准‘文理兼备，实用为先’。今年科举，即刻按此执行！”
门阀官员们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皇帝的话，他们不敢违抗。
消息传到廷州，李阳正在算学馆里给学子们讲课。算学馆是他去年建的，专门教寒门学子算学、工学知识，里面的教具都是他按现代样子做的算盘、量尺、图纸。听到科举改革的消息，学子们都炸开了锅。
“真的要考算学、工学了？”一个叫陈生的学子激动地站起来，他家里是铁匠，从小就喜欢琢磨铁器，却因为没钱读书，一直没机会参加科举。
“当然是真的。”李阳痞气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们说过，有真本事就不怕没出路。这次考试，算学考工程用料核算、粮食产量估算，工学考火枪改良设计、水利设施绘制，这些都是你们平时学的，好好考，给那些门阀子弟点颜色看看。”
学子们纷纷点头，学习的劲头更足了。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画图、算账，李阳也经常去算学馆，给他们讲实际案例，比如怎么算玻璃厂的熔炉用料，怎么设计纺织厂的蒸汽机皮带。
科举考试那天，考场里格外热闹。常规科目的考场里，门阀子弟们正摇头晃脑地写着诗文；而算学、工学的考场里，学子们正拿着量尺画图，拨着算盘算账，气氛紧张又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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