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外,刚刚走了一段距离,明兰一把拉住了庆云,将帕子里的首饰连带着帕子一起一股脑儿都塞到了庆云怀里。
庆云有些惊慌失措,“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说了要带你出去我就一定做到的,不必如此。”
明兰严肃道:“庆云大人,您认识宫中的路,能将我带到福宁殿吗?现在叛军刚乱起来,各宫还得抵挡一阵呢,而且邕王殿下也在宫中,福宁殿现在说不定还没什么人,我要去福宁殿,你快带我去!”
庆云一脸吃惊,“姑娘,宫中现在可是乱起来了,你这是去送死啊!我已经答应了将你带出宫去,你去福宁殿干什么,那是官家待的地方!”
“就因为是官家待的地方才要去啊,现在官家有危险,身为臣女当然得以保护陛下为己任,自己的安危算什么!”
庆云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官家有一堆人护着,面前的一个小女子竟然叫嚣着要保护官家,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明兰急道:“快呀!快带我去,时间不等人,一会儿乱兵杀进来就完了,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将我带到福宁殿外就行了。”
“去福宁殿的路我知道,可是现在主道上肯定都是乱兵,你带我走不起眼的小路,或者偏僻一点儿的,或者狗洞啥的都成,我要救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庆云被明兰的一腔热血震惊到了,甚至一度以为她被吓疯了,绕过主路去福宁殿对他来说并不难,可万一途中出事儿了怎么办?她是个女子,万一被拉到廊下,那自己岂不是做了大孽。
明兰见庆云说不通,干脆转身就走。
“你不带路我就自己去!”
庆云忙跟上去道:“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也罢,我就带你去一趟吧,还没见过你这样胆大的小姑娘。”
“现在外面这样乱,你这不认路的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你说你何必呢?官家还有护卫,咱们有什么呀?”
“可说好了,这一路可得听我的,不许乱跑,只要你不乱跑,我还有办法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可就是不知道福宁殿那边怎么样了。”
明兰信誓旦旦道:“肯定不乱跑,公公放心吧,有你在咱们肯定能在叛军攻进福宁殿前进去。”
“行了,别说了,快跟我来。”
庆云都快被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整疯了,只得带着她穿梭在各种小夹道和狗洞中间。
此时的荣妃宫里,众位武将家眷已经回过味儿来了,各种的惊慌失措,英国公夫人面色沉重地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顾家四房五房的人缩成一团,躲在小秦氏的座位后面,小秦氏冷眼看着荣妃训宫人。
“什么叫没找到人?你不是说她进了福宁殿吗?人呢?!”
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是看着郡主娘娘进去了,她身边的女使还说一会儿就出来来娘娘您这里,她在那里看着,奴婢不得不暂时离开。”
“结果再去看的时候就没人了,福宁殿内的宫人说郡主并未去过,可能是,可能是发现不对,跑了。”
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荣妃怒道:“宫门都关了,她能跑到哪里去?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东西!”
“来人,拖出去,打!”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荣妃不理会太监的求饶声,厉声吩咐道:“都去给我找!将整个皇宫翻过来都要把那贱人给我找出来!能找到的有重赏!”
几个内侍领命下去了。
在座的官眷们好多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没得罪过荣妃,不然今天就是凶多吉少了。
也不知道平宁郡主被她抓住会是什么下场,反正看样子是不会好过了。
荣妃大手一挥,“来人,将这些武将家眷给我围住看紧了,要是跑了一个坏了王爷的大事就提头来见吧。”
几个穿着重甲的士兵围了上来,放下盾牌,将荣妃的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都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心里直突突,唯有英国公夫人不屑一顾,颇有些从容不迫的意味。
荣妃不管她们,吩咐道:“走吧,去皇仪殿,找到了平宁郡主也给我带到皇仪殿,我要亲自处置她!”
在荣妃说话的时候,庆云正好带着明兰跑到了皇仪殿后面,两人一路像耗子一样,灵活地在各种小道狗洞之间穿梭,还时不时碰上四处逃窜的宫人,大家都像天灾前的小动物迁徙一样,各跑各的互不干扰,有仇的有怨的皆不论了,此刻活命最要紧。
这一路没碰上的乱兵在皇仪殿附近都遇上了,杀人的,放火的,强奸的,简直是满地的狼藉。
明兰神经紧绷着,光顾着跑没看脚下,跑过一处夹道在转角处还踩到了一个太监的尸体,被拌了个狗吃屎,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那尸体软软的,一看就是刚死不久,身上都是被捅的血窟窿,应该是被乱兵用刀捅了没有即刻就死,硬生生爬到了这里,死到这拐角处了。
明兰趴在血泊里,脸上滑腻腻的一摸都是蹭的死人血。
她一时承受不住,双手捂着嘴泪水喷涌而出。
庆云无奈叹了一口气,“早说了不能来,非得犟,这下满意了?还去不去了?”
明兰扶着墙爬起来,带着哭腔道:“去啊!都跑到这儿了,不去不是白跑了?往前往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泪水止不住,干脆就让它淌去。
她抽抽嗒嗒道:“走吧,晚了更危险,兖王应该是先围的,围的皇仪殿,福宁殿应该还没这么多乱兵,快走吧!”
庆云看她吓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往前跑,一时也是没了办法。
“快了,福宁殿就在东北方向,一会儿就到了。”
明兰边哭边跟在后面,眼前模糊的时候她就抹一把泪水,吸吸鼻涕加快步子。
“咱们从福宁殿后面绕进去,我知道一个小门,到了福宁殿我可再不陪着你闹了,你自求多福吧。”
明兰嗯了一声,又抹了把泪,模糊中她看见了几个没穿兵甲的男人压着一个宫女行苟且之事,吓得她忙往后躲,都忘了怎么哭了。
紧贴着墙根儿,脚上的步子倒腾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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