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重兵仿佛一夜之间,从安阳四城的南北两个方向消失了。
前线除了零星的侦察接触,再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战场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压。
但安阳四城内外,这种平静根本不存在。
防御工事的构筑进入了最火热的阶段。
夯土的号子声,铁镐与岩石的碰撞声,水泥搅拌机的轰鸣,运输车辆的引擎咆哮,日夜不息。
一道道反坦克壕如同大地的伤疤,不断向前延伸。
一个个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巢,炮兵观测所,屯兵洞,从各个关键节点冒出来。
八路军的工兵和民工队伍与保卫师的工程部队配合越发默契,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立体。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庞大的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向,这片被战火短暂灼烧后又迅速恢复生机的土地,难民。
通往鲁西南和安阳四城的各条大小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人群。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找到乐土的希望。
男人用扁担挑着仅有的家当,女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木棍,孩子的哭声和牲畜的叫声夹杂在纷乱的脚步声中。
他们来自河北被扫荡的村庄,来自河南被水灾和战祸摧毁的家园,甚至来自更远的安徽,江苏。
“老哥,前头真是保卫师的地盘?真的不打仗?有饭吃?”
一个满脸尘土的汉子,扶着几乎走不动的老母亲,向旁边看起来走了更久的一家人打听。
“听说是嘞!”那家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擦了把汗,哑着嗓子说。
“俺们从豫东过来的,走了快一个月了。”
“路上听人说,这边有个王师长,打鬼子厉害,占了地方还给分粮,让老百姓过日子。”
“再往前走走,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只要能安稳睡个觉,不用半夜听着枪炮响跑反,让俺干啥都行!”另一个妇女搂着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喃喃道。
徒步千里,风餐露宿,只为一个渺茫的安稳传说。
这就是乱世中,最底层百姓用脚投出的票。
鲁西南十二城和安阳四城,因为相对稳定和保卫师有意无意的善政名声,成了吸聚难民的巨大磁石。
泽水县城,三团团部。
团长周义刚刚送走一团押送装备过来的那个营长,转身就钻进了堆满新装备的仓库。
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加兰德步枪和分解状态的Mg-34机枪部件。
他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团长,这可是好东西啊!”他手下的一个营长摸着冰凉的枪身,兴奋道。
“咱们三团守着老家,以前好装备都先紧着一,二团,这下可鸟枪换炮了。”
“炮是换了,”周义语气严肃。
“担子也更重了。师长把老家交给我们,现在涌入这么多人,鱼龙混杂。”
“装备发下去,立刻组织换装训练,要快,但更要紧的,是把眼睛给我擦亮了。”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明显比以往多了数倍的人流,其中很多都是面生的难民面孔。
“看到没有?这么多人涌进来,里面有没有鬼子的探子?有没有国民党那边不安好心的?”
“甚至有没有土匪混子想趁机作乱的?光靠城门那点盘查,远远不够。”
他回头,对身边的几个营连长和匆匆赶来的几名政工干部说道。
“从今天起,三团各部队,在完成换装训练和日常防务之余,把主要精力,给我放到筛沙子上!”
“筛沙子?”一个连长不解。
“对,筛沙子。”周义目光坚定。
“难民要安置,这是师长的命令,也是咱们该做的。”
“但不能闭着眼睛安置,各连排,以班为单位,配合地方民兵和咱们的政工同志。”
“对进入咱们十二城范围内的所有新来人口,进行拉网式排查。”
“尤其是青壮年男子,来历不明的,说话有矛盾的,眼神躲闪的。”
“有特殊手艺或识字却说不清以前干嘛的…全部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一名政工干部补充道:“团长说得对。我们已经紧急印刷了一批简单的登记表格。”
“要求所有新来人员,必须到指定地点登记,写明籍贯,来处,家庭成员,有无亲友投靠,有何技能。”
“同时,发动根据地的基本群众,特别是那些早先安顿下来,经过考验的可靠群众。”
“让他们留意左邻右舍新来的人,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光登记和发动群众还不够。”周义摇头。
“咱们的人要动起来,穿着便衣,混到难民营里,到新开的集市上,到招募民工的工地上,去听,去看,去聊。”
“鬼子派特务,不可能个个都是三头六臂,他们也得吃饭睡觉,也得跟人打交道。”
“言谈举止,生活习惯,总有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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